夏宛吟飞奔到病房外,累得几乎全身被汗水浸透,气喘吁吁。
门外,只有赵家双胞胎在,赵董夫妇不在。
“宛吟妹妹,你来啦!”赵闻峥一见到夏宛吟就忍不住唇角上扬,妹妹不离口。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干妹妹。
也是真的很希望有个妹妹。
“三、三哥……阿序怎么样了?”夏宛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口干舌燥的。
“等等。”
赵闻野眉宇一轩,“你刚才叫他三哥,你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四哥?”
夏宛吟:“……”
赵闻峥翻了个无敌大白眼,“不是,都啥时候了,你还跟宛吟计较这个,你心眼儿小得连根线都穿不进去了我看!”
“你想要个妹妹,我也想要。你想被人叫哥,我当然也想。”
赵闻野表情严肃得像要出庭,“都是一个妈生的,你有的,我也要有。”
赵闻峥皮笑肉不笑,“哈,哈,哈,我特么服了。”
“好了,三哥,四哥,不要吵了。”
夏宛吟喘了口气,声音透着焦急,“大哥现在情况怎么样?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赵家兄弟面面相觑。
一声“大哥”,算是彻底划清了她和赵廷序之间的界限,挑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会再有可能。
“不知道大哥醒了没,你进去吧。”赵闻峥为她开门。
“好。”夏宛吟立刻进入。
门关上,赵闻峥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声大哥,幸亏没让大哥听见,不然他怕是又要再吐二斤血。”
“宛吟对大哥,只是深情厚谊,不是男女之情。这一点,大哥心里也很清楚,可他不甘心,他太爱了,爱到情愿自己骗自己。”
说这番话时,赵闻野心中有些触动。
他自然而然地把夏宛吟变成了许愿,把自己带入了赵廷序的视角。
他凝神,忖了一下。
突然就很理解大哥了。
换成他,怕是也要吐血。
“行了,别守门口像俩石狮子似的了。”
赵闻峥拳头杵了杵弟弟梆硬的肩头,“大哥已经没大碍了,我得回去值班,你刚才不是接了好几个同事的电话吗,先去回一下吧。”
兄弟俩暂时离开。
走廊里一片寂静。
却在这时,响起了皮鞋冷沉的脚步声。
病房中,夏宛吟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正在熟睡中的赵廷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阿序,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把我照顾的那么好,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呢?”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胸口窒闷,叹了口气。
她心里很乱,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赵廷序在与她相识之前,生命中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无波无澜,顺风顺水。
可自从认识了他,他麻烦不断,受伤,被人议论,和最好的朋友绝交……
“夏宛吟,你可真是个天煞孤星。”
夏宛吟深低着头,清冷的脊背一寸寸地弯下去,泪水蓄满眼眶,一颗一颗无声地坠下,滴在布满靛蓝青筋的手背上,“不……你就是个扫把星,和你扯上关系就没好事。
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错误。”
“谁说的。”
夏宛吟听见了男人沙哑的声音,她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赵廷序厚实的大手颤抖着探了过来,温热的掌心,轻柔地覆在了她手背上。
“阿序,你……”
夏宛吟来不及高兴,男人五指收拢,骤然攥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拉。
她没设防,整个人扑在了赵廷序胸膛上,后腰被他还插着针管的大手强势地扣住,动弹不得。
“你、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夏宛吟满目愕然,盯着他虚弱半阖的黑眸。
“刚刚……”
赵廷序深凝着她,捏紧她的手,“我梦见你了,梦见你在哭,哭得很伤心。然后……我就怎么都没法再睡下去了。
一睁开眼,你果然在哭。”
夏宛吟破涕为笑,“怎么可能,你一定是在胡说……”
赵廷序强打着精神,目光灼灼,“我没有胡说,宛吟,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从不骗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开玩笑的……”
夏宛吟见他醒来了,两人身子还叠在一起,这样的姿势实在太尴尬,也实在容易令人多想。
她刚要起身——
忽然,赵廷序眸色一深,大手握住她的后脑勺,往下一按。
夏宛吟:“!”
猝然之间,她柔软的唇,贴在了他微勾的唇角。
赵廷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哑的喟叹,凝着她的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为了这一刻,就是马上让他去死,他也心甘了。
病房雪白的墙壁上,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难分你我。
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
病房门口,傅时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摁在门框上的大手慢慢攥成了拳,青筋鼓胀,止不住地颤。
他像溺水者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耳蜗里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痛得他眼前昏黑。
他转身,踉跄着离开。
与此同时,夏宛吟慌忙抽身站起,往后退了一步,和赵廷序保持距离。
“抱歉……宛吟,抱歉。”赵廷序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口发紧。
他失误了。
他不该这样不冷静,破坏了他苦苦维系的“兄妹”关系。
可感情这种事哪儿有冷静可言,如果他每次见到她,都能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那这还算哪门子的情根深种。
“没关系。”
夏宛吟长睫颤了颤,“只是阿序,别再有下次了,好吗?”
她有喜欢的人了。
即便没有,那也不是他们可以突破这分寸与界限的理由。
赵廷序只觉喉咙深处,像贯穿了一根生锈的铁钉,疼,苦,涩,冷,什么味道都有,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地下停车场。
肖羿坐在车里等候,肖凛则是站在车外面抽烟。
“诶?是傅总!”
肖凛见一个摇晃的人影从暗中走出来,渐行渐近,他忙丢掉烟蒂,快步迎了上去。
肖羿也立马下车。
“傅总!”两人跑到男人面前。
傅时京顿足,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凤眸布满猩红的血丝。
灵魂像脱离了躯壳。
整个人,状态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