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宛吟对男人这样赤裸裸的献殷勤觉得有些不舒服。
看来,她缺失的三年,世界还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男人对女人,变得越来越讲究效率,越来越打直球,完全不遮掩自己的欲望。
这么一对比,身为他同父异母亲哥哥的周淮之,对待感情方面就明显过于老派了。
夏宛吟回想曾经,从与周淮之相识,到相知,再到相恋结婚,明明也没几年,却像经历了半个世纪那么冗长。
其实,这么多年,在和周淮之的婚姻里,她一直都是下位者,一直都在用尽全力追随他的脚步。
很艰辛,很内耗,很累,可当年恋爱脑的她却觉得自己很幸福。
【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于情于理都要关心一下。】
夏宛吟的回答拿捏着分寸。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之嫂子就是在关心我就是了,我真的很开心。”
周灏之语气骤然沉下来,“只是,嫂子你不用替傅时京向我道歉,像条疯狗一样扑上来咬我的人是傅时京,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嫂子,那晚他有把你安全送回家吗?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傅总不是疯狗,他只是误会了,想替我解围。】夏宛吟拧紧秀眉,回得不假思索。
见到有人攻击傅时京,她下意识地为他辩解。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竟然在袒护他。
“嫂子,说真的,这一刻我真挺羡慕傅时京的,你真的对他很好。要是哪个女人对我这么好,我一定要为她倾尽所有,非她不娶。”
周灏之幽幽叹了口气,“只是,你这么护着他,为他做这么多,他知道吗?”
夏宛吟盯着这些冷酷的字眼,心口猛地一缩。
“我听说,傅总马上就要订婚了,似乎也已经向韩书记的千金求婚,钻戒都晒出来了。那天,我看傅总那么紧张嫂子你,我以为傅总对你是认真的。”
周灏之一声轻嗤,语气透着鄙夷,“原来是我高看他了,其实他跟这世界上所有庸俗的男人都一样,精致利己,眼中永远只有利益。如果我是傅总,我一定非你不娶,不管给我多高的地位,给我多少钱,都不可能改变我的决定。”
“周二少,你想多了。”
夏宛吟忍住心口漫溢的酸涩,声线微哑,像被滚烫的沙砾灼过似的,“我和傅总,只是相熟而已,那晚他是出于好心,误会了,怕我受欺负,所以才出手。我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他娶谁是他的自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这些话,她是心虚的。
该做的,都做了。再说没有男女之情,实在太不要脸了。
“呵,好心?他真的是出于好心吗?”
周灏之不禁哂笑,“当年周氏研发部的火灾案,其中一名受害者不是他的妹妹吗?嫂子你为我哥顶罪入狱,傅时京心里这个坎不可能过去,他一定会怨恨你,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他突然对你这么好,谁知道他是不是包藏祸心?保不齐他对你好,又和别的女人结婚,是在用这种方式在心理上折磨你,让你陷入无尽的内耗里……”
“我说了,我不喜欢傅时京,同样的,他也不喜欢我。”
夏宛吟嗓音清冷地打断,是说给他的,也是说给自己,彻底断了对那个男人虚妄的情愫,“周二少,我的事,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周灏之发出神秘莫测的笑声,“嫂子,你不要忘了,咱们曾经是一家人,我也是周家的人,我身体里也留着周董的血。”
闻言,夏宛吟莫名的觉得恶心。
身体里流着周士靖血的人,都让她生理性作呕。
“好了好了,再说嫂子该真的生我气了,说正经的。”
周灏之嗓音骤然低沉,“这周末过年,过年当天,周淮之和林小姐会举办小型的结婚仪式,只邀请周家相熟的亲友出席。出了那样的事,周家也不敢大办特办,更不要说林小姐的父亲是盛都市长,有职务在身,更要低调。
嫂子,我已经准备好了,迫不及待看一出大戏了。”
“看好戏,要准备一身好行头。这两天抽空去买身场合上穿的衣服吧。”
说完,夏宛吟结束了通话。
另一边,看着屏幕黑掉的周灏之,唇角勾起顽劣的笑,将一块带血的牛排纳入口中。
“周二少倒挺有闲情逸致。”
一个身量高拔的男人从暗影中缓缓迈出,“大晚上吃这么生,不会不消化吗?”
周灏之眯起眼睛,舔了舔染血的嘴唇,“我就喜欢吃生的,爽啊,小时候我偷偷啃死过一只活鸭子,啃得满嘴毛,满嘴血,啊……那股子血腥味儿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真是太美味了。”
男人拧眉,明显露出不适的表情。
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死变态。
“我在T国的时候,连人肉都试过,你信吗?”周灏之用力割着牛排,刀刃割过瓷盘,声音极其刺耳。
“好了,说点儿正事儿吧。”
男人神情正色,嗓音阴沉,“你这把从T国回盛都,可是带着任务来的。你得尽快掌控周氏集团,最好,是能将周淮之取而代之。”
“嗤,取代?怎么取代。上嘴唇碰下嘴唇谁不会。”
周灏之目光阴冷地咀嚼着,“我妈讨好了我爸那么多年,我爸都没让我进集团工作,如今我一朝回来,哪儿那么容易就上位的。”
“现在情况不同了,你那个爸,不是半死不活了吗。”
周灏之带血的唇上扬,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却有些渗人:
“话说,这事儿其实也简单,你替我把周淮之杀了不就行了嘛。这样我就成了周董唯一的儿子,周家家业自然就归我所有了啊。”
男人冷嘲,“哼,要杀,也得你亲自动手,自己的仇还得自己报才舒服不是吗。”
“行了,你回去告诉Master,他的任务,我会圆满完成的。”
周灏之拿起餐巾擦拭掉嘴角的血,随即团成一团往桌上一扔,身子后仰,椅子前腿抬起,一双长腿交叠懒洋洋地搭在桌子上,“毕竟我现在可不是单打独斗,我有一位非常美丽的合作伙伴~”
男人声音一沉,“夏宛吟?”
“嗯哼。”
“利用可以,但是这个女人,你不能碰。”
周灏之挑眉,“几个意思?”
“Master的意思。”
周灏之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怎么?Master看上夏宛吟了?不会吧……Master那种高高在上的神人,怎么会看上个周淮之的弃妇?
我承认她有几分姿色,但也入不了Master的眼吧。”
“Master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他的,不用你管。”
说完,男人转身,又没入黑暗中。
周灏之舌尖舔过下唇,眼神逐渐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