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皆是满目的纯白，皑皑白雪覆盖苍茫大地，整个世界都变得圣洁安静。
“啊——”
惨烈的叫声打破这份宁静，在空旷的山谷里产生回音。
雪地上趴着一道黑影，他背后被一柄白玉剑深深刺入，温热的鲜血不停流淌。
挣扎着向前爬，身子拖出一条血路。
血渗进雪地里，晕染了一大片。白与红的交融，阴森又带着妖异的美感。
他爬着爬着，眼前多出一双用金线绣着云纹的白色长靴。
抬起头，眼眸里都是对眼前人的恐惧。
来人蹲下身，视线比他高出一点，更能清楚看到容貌，是个脑袋光净的和尚。
穿着素净的白色僧袍，衣料是上好的天蚕丝制出的锦缎，领口和衣袖皆用金线绣了云纹。
身材纤瘦，本就不大的僧袍穿在他身上仍然显得有点空。
面容长得十分俊美，周身笼罩的气息也是十分圣洁充满佛性。但脸色是病殃殃的白，眉心有一点鲜艳欲滴的朱砂，让他还多了几分妖异感。
“施主，你想带着我的剑去哪？”
一开口似有梵音在耳边环绕，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
盯着他的面容，他一下忘了恐惧，眼神失去焦点。
直到看见眼里的杀意，他顿时回神，眸子充斥着对死亡的恐惧，还有不敢表现的仇恨。
“无尘法师，我们一家跟你无冤无仇，一直隐居在雪山里，从未害过人，你今日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
无尘杀进来的太快，他忙于逃命都没看清模样，这下看清，一眼便知道。
因为他杀了很多妖，“无尘”这两个字令无数妖都胆寒。各大妖族们都收到了画像，让修为没到妖王的妖一看见就逃，别回头就对了。
之前觉得是妖王们太夸张，今天遇见才知道什么叫碾压，连面都看不清就没了性命，更别提逃了。
“你们是妖，这点就足够让你们死。”
就剩这一个，无尘也耐心答几句，毕竟他很有人情味。
“都言出家人慈悲为怀，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我们也是一条命，更没做伤天害理之事，妖也有好坏，难道是妖就该死？！”
为了能活下来，忍着他漫不经心判下死刑的话，用几乎哀求的语气继续说着。
无尘微微颌首，眼睑低垂，双手合十，悲天悯人般。
“没错，在你们伤天害理前杀掉你们，这样你们死了也是好妖，不会变成压抑不住本性，杀了很多人的坏妖。”
“施主，我这是在超度你，你得感谢我。”
你要杀我，我还得感谢你，这是什么鬼逻辑！
“噗！”
被气得体内气血翻涌，他一口血喷出来，本就重伤的他变成垂死。
知道活不了，他猛然身子腾起，速度极快扑向无尘。
靠得太近，无尘身形及时后退，脖子还是被尖锐的利爪划出一道血痕。
伸手摸一下脖子，盯着手指上的血，自语道：“真是浪费我的循循善诱，得斩掉才行。”
手一张，白玉剑重回手中，身形如影闪出。
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地上多出一分为二的大型雪豹尸体，大量的血向外蔓延，晕染大片雪地。
脑袋晕沉沉，神识和灵力都调动不了，无尘笑了一下。
“挺好，小猫咪的爪子藏了剧毒。”
身子直愣愣倒下的一刻，依稀看见一只四肢短小，还胖嘟嘟圆滚滚的雪貂从雪山上俯冲飞奔下来。
然后果不其然，它由于速度太快，小短腿跟不上打了滑，变成团个身子像雪球一样滚了下来。
“真笨。”
他被逗笑了，勾唇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