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盛世KTV。
小敏推开V8包厢的门。
浓烟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紧。
包厢灯光调得很暗,暗红色,像泡在血水里。
盛凯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一杯酒。
琥珀色的液面在杯壁上荡开一圈一圈的光。
看见小敏进来,他得意的笑了。
“你果然来了。”
沙发上还坐着三个男人。
剃着板寸,穿着黑色紧身T恤,胳膊比她大腿还粗,胸口的肌肉把布料撑得鼓起来。
其中一个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黑色的尾巴从领口钻出来,翘到耳根底下。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她,像看一盘香甜可口的菜肴。
坐在最边上的那个矮个子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小敏的手指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指甲陷进布料里。
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视频呢?”
盛凯的笑容更大了。
他把那杯推到她面前的酒又往前推了推,杯底磨过大理石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指甲划过黑板。
“急什么,坐下,陪我喝一杯。两个半月没见了,老子还怪想你的。”
“我不喝。”
盛凯的笑容收了收。
不是生气,是玩味。
他把酒杯放下,靠进沙发里,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欣赏她的紧张。
包厢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墙上电视屏幕发出的电流噪音。
“不喝?那咱们就慢慢聊。”
他朝纹蝎子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站起来,从她身后把门关上了。
咔嚓一声,锁舌弹进锁孔里,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小敏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让你来吗。”
盛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个子不高,但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眼皮底下射出来,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玩具。
“你以为找了个律师,我就怕了?那个姓方的,被天盛集团盯上,支棱不了几天了!”
他弯下腰,凑近小敏的脸。
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酒精和薄荷糖混在一起的臭味,还有一股更底层的、从胃里翻上来的酸腐气。
小敏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今天晚上,你把手机交出来。”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像蛇在草丛里滑动。
“然后乖乖听话。上次你睡过去了,没感觉,浪费了我一颗药,这次让你清醒着,好好感受感受......”
他停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
“什么叫真正的快感!”
看着眼前邪气逼人的家伙,小敏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上。
冰凉的门板抵着她的脊背,凉意从肩胛骨灌进去,顺着脊椎一路往下。
“你别过来,我来之前已经告诉方律师了,他会来接我的。”
“哈哈~”盛凯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玩味的笑,是真正觉得好笑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完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刚听完一个精彩的笑话。
“方律师?你以为他能进来?”
他走到窗边,刷地拉开窗帘。
玻璃外面是四层楼的高度,楼下是停车场,水泥地面在路灯下泛着灰白的光。
地面上有几滩油渍,被路灯照得发亮。
“看见没有?四楼。”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咚咚两声。
“这四层楼,每层都有七八个打手,姓方的敢来,老子就让他躺着出去!”
他把窗帘刷地拉上,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小敏面前。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回音。
“本来,我还以为他会陪着你一起过来,还特意准备了些礼物。”
他耸了耸肩。
“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他的手指捏住小敏的下巴。
指腹冰凉,指甲掐进她的皮肤里,把她的脸抬起来。
小敏的脖子被迫仰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气音。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盛凯作出思考的样子,而后恍然道,
“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脸上露出肆虐的笑,
“识相点,自己把衣服脱了,让老子爽了的话,视频我拍完了自己留着看。要不然——”
他甩开手,小敏的脸偏向一边,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视频发到你老家,发给你妈,发给全村人,让他们看看,你在明珠市是干什么的。”
小敏靠在门上,眼泪掉下来了。
她的手指攥着门把手,金属冰凉,凉意从指尖爬上来,爬过手腕,爬过手臂,一直爬到心脏。
她用尽全力拧了一下,门锁纹丝不动。
外面反锁了。
她听见走廊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沉重的,来回踱步。
是那些打手。
窗外是四楼。
楼里到处都是打手。
方律师恐怕真的进不来了。
盛凯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面在暗红色灯光下荡开一圈圈光纹。
沙发上的三个男人同时把目光落在小敏身上。
纹蝎子的那个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另外两个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像在等着什么。
“想清楚没有。”盛凯的声音从暗红色灯光里飘过来,懒洋洋的,“是自己脱,还是我让兄弟们帮你。”
沙发上的三个男人同时淫笑起来。
小敏无助的闭上眼睛。
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哗啦——!
窗户碎了。
不是一块玻璃碎掉的声音,是整扇窗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碎的声音。
玻璃碴子像雨点一样泼进来,砸在茶几上,砸在沙发上,砸在那三个男人身上。
暗红色灯光穿过碎裂的玻璃,被切成无数片,在包厢里乱飞。
窗帘被气浪掀起来,呼啦一声鼓成一面旗。
盛凯猛地转身,一块碎玻璃从他额角擦过去,划出一道血痕。
他却没空感觉到疼痛。
因为,一个人影从窗外飞了进来。
两米二的身高,三百多斤的体格,就这么如炮弹般从四楼窗外一跃而入。
窗帘在他身后呼啦啦地鼓着,夜风灌进来,把暗红色的灯光吹得一阵明一阵暗。
碎玻璃在他脚下铺了一层。
他站在碎玻璃中间,在暗红色灯光的照耀下,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鬼神。
不是方永,还能是谁!
他的黑衬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口挽到手肘,小臂上的肌肉一束一束地鼓着,青筋从手腕爬到肘弯。
右手攥成拳头,骨节上沾着碎玻璃的粉末,在暗红色灯光下微微发亮。
盛凯从沙发上弹起来,酒杯脱手,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往后退了两步,小腿撞在茶几边缘,整个人仰面摔进沙发里。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
“你踏马——”
他的声音劈了,尾音破成尖锐的气声。
“这可是四楼!你怎么飞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