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柔看见陆云霄被炸退，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二长老一脉乱了。
外事堂乱了。
赵家也在退。
若寒霜峰再退，今日围杀残剑阁这件事，就会变成笑话。
而她秦雪柔，会成为最大的笑话。
北侧高坡上，寒霜峰弟子刚被冰爆雷炸开阵脚，脚下冰层碎了一地。
有人手臂结霜。
有人玉牌被震飞。
还有人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苏挽月那些冰雷为什么会绕过寒月剑阵。
秦雪柔深吸一口气，抬剑。
“寒霜峰弟子，稳阵。”
十几名寒霜峰弟子立刻强压慌乱，重新站位。
寒气从他们掌心、剑锋、法袍上汇聚，全部朝秦雪柔身上灌去。
秦雪柔一步踏下高坡。
她没有再让弟子先上。
今日若不亲手废了苏挽月，她回寒霜峰都抬不起头。
苏挽月也往前走了一步。
陆沉侧头看她。
“要帮？”
苏挽月摇头。
“她，我自己来。”
陆沉点头。
“别省。”
苏挽月袖口微动，几枚细如牛毛的阵针藏入指间。
那是陆沉昨夜炼的寒锁阵针。
专封冰系修士灵力节点。
陆沉说过。
“正面打得过，就用来省力。”
苏挽月当时问：“打不过呢？”
陆沉说：“那就更要用。”
她记得很清楚。
秦雪柔已经到了谷底边缘。
她手中长剑一抬，周身寒气汇成一道月轮。
“苏挽月。”
“你离开寒霜峰后，胆子倒是大了。”
苏挽月看着她。
“不是离开。”
“是被你们赶出来。”
秦雪柔冷笑。
“若非师尊念旧，你以为你还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苏挽月没有再说。
剑出鞘。
寒意从她剑锋上铺开。
一瞬间，北侧谷壁结出一层寒晶。
寒霜峰弟子脸色微变。
“她的寒气……”
“怎么这么纯？”
秦雪柔也察觉到了。
苏挽月身上的气息，不是强撑出来的。
是金丹根基彻底稳了。
三日前，她还是刚破境。
现在，她的冰寒剑气已经不虚浮。
甚至更沉。
秦雪柔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主峰灵气。
一定是主峰灵气。
还有陆沉给她准备的那些东西。
凭什么？
一个被寒霜峰放弃的人，凭什么比她更像寒霜峰亲传？
秦雪柔手腕一翻。
“寒月十三剑。”
第一剑落下。
月轮横扫。
寒气压得地面冰层一寸寸裂开。
观战弟子立刻退远。
“秦雪柔亲自出手了！”
“寒月十三剑是寒霜峰亲传剑法。”
“苏挽月要吃亏了。”
“她才刚稳金丹，怎么跟秦雪柔打？”
话音刚落。
苏挽月不退反进。
发间寒玉钗亮起。
一缕冰光顺着她发丝落入剑锋。
她抬剑。
正面斩上去。
铛！
两剑相撞。
冰屑炸开。
秦雪柔身后的寒气猛地一散。
她脚下退了半步。
半步不多。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经够了。
寒霜峰弟子全都愣住。
秦雪柔第一剑，被苏挽月震退了。
韩青站在谷底，咧嘴笑。
“寒霜峰正统，就这？”
林长风瞥他一眼。
“别喊太早。”
韩青点头。
“行，那等她输透了再喊。”
秦雪柔脸色难看。
她握剑的手紧了紧。
“苏挽月，你偷学了寒霜峰秘法？”
苏挽月剑锋低垂。
“寒霜峰的寒气，脏得像权势味。”
“我不稀罕。”
这句话，比一剑更狠。
北侧寒霜峰弟子脸上都挂不住。
秦雪柔更是怒意翻涌。
“放肆！”
她再出剑。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寒月十三剑连环压下。
每一剑都借了身后弟子加持的寒气。
月轮一圈接一圈，封住苏挽月左右退路。
苏挽月没有退。
她步子很稳。
剑也很稳。
每次出剑都不多一分。
挡剑。
斜挑。
侧身。
反斩。
两人的寒气在谷底碰撞，大片寒晶贴着谷壁蔓延。
秦雪柔越打越急。
因为她发现，苏挽月的寒气比她更干净。
不是量大。
是更锋利。
像没有杂质。
她每次催动寒月剑气，都要借寒霜峰弟子加持。
而苏挽月只靠自己。
这让秦雪柔心里更难受。
她才是寒霜峰亲传。
她才是师尊认可的人。
苏挽月凭什么？
秦雪柔第七剑斩下。
苏挽月抬手格挡，指间一枚寒锁阵针顺着剑气弹出。
阵针没有刺人。
只贴着秦雪柔左肩外侧一闪。
秦雪柔没发现。
第八剑。
苏挽月侧身避开，又一枚阵针落到秦雪柔右肋附近。
第九剑。
第三枚阵针封住她小腹下方灵力节点。
三处节点成线。
寒锁阵成。
秦雪柔刚要出第十剑，体内寒气忽然一滞。
剑势慢了半拍。
苏挽月抓住这半拍，剑锋一压。
秦雪柔被迫后撤。
她脸色一变。
“不对。”
她立刻想退回寒霜峰阵中。
可苏挽月袖口一抖。
三颗追踪冰爆雷飞出。
不是打秦雪柔。
而是封她退路。
砰！
砰！
砰！
冰爆雷在她身后和左右炸开。
寒雾反卷。
两侧想上前支援的寒霜峰弟子当场被逼退。
有人怒喝：“拦住她！”
韩青立刻摸出爆剑雷。
“谁动，我炸谁。”
那几名寒霜峰弟子脚步一停。
他们刚才吃过亏。
没人想第一个试雷。
秦雪柔彻底落单。
苏挽月抬剑直进。
秦雪柔强行运转寒月剑阵，可三处节点被封，寒气像堵住的水，越催越乱。
她一剑斩出，只剩七成力。
苏挽月正面破开。
冰光一闪。
秦雪柔护体寒光裂开。
她整个人往后踉跄。
苏挽月没有给她喘息。
第二剑贴身而至。
剑尖停在秦雪柔咽喉前三寸。
全场一静。
秦雪柔僵在原地。
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已经锁住她的喉骨。
只要苏挽月再往前一寸，她就会被废。
苏挽月看着她。
“当初不是你们不要我。”
“是我看不上你们。”
秦雪柔脸色惨白，随后转成羞怒。
她不能输。
尤其不能输给苏挽月。
她猛地咬破舌尖，左手按向腰间玉符。
“苏挽月，你真以为我没有底牌？”
玉符亮起。
一股远超金丹的寒意爆发。
虚影在她身后凝出。
寒霜峰峰主，冷孤月。
化神寒意一出，谷底冰层瞬间加厚。
苏挽月剑锋都被压得微微一沉。
秦雪柔终于笑了。
“师尊护命玉符在此。”
“你拿什么赢我？”
寒霜峰弟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峰主玉符！”
“苏挽月完了！”
“化神寒意一压，她动都动不了！”
秦雪柔抬头，声音尖锐。
“跪下！”
苏挽月没有跪。
但她确实被压住了半息。
也就是这半息，远处陆沉抬手。
他指间夹着一枚细针。
破符针。
昨晚炼的。
本来是防冷孤月亲自下场。
现在先用在秦雪柔身上。
陆沉手指一弹。
破符针隔空飞出。
没有半点多余轨迹。
直接刺入玉符核心。
咔。
玉符亮到一半，忽然裂开。
冷孤月虚影刚凝出轮廓，就被从中间切断。
化神寒意还没压下，直接散了。
秦雪柔脸上的笑僵住。
寒霜峰弟子也僵住。
护命玉符。
破了？
苏挽月剑锋重新抬起。
这一次，剑尖又回到秦雪柔咽喉前。
比刚才更近。
秦雪柔嘴唇发白。
她终于慌了。
“你……你敢破师尊玉符？”
陆沉收回手。
“她人没来，只来一块破符。”
“还想收钱？”
韩青听得一乐。
“这也得加钱？”
陆沉道：“当然。”
苏挽月没有回头。
她看着秦雪柔，声音很稳。
“现在。”
“还有谁能替你压我？”
秦雪柔喉咙动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谷底裂缝猛地塌下一大块。
黑气冲起。
一只妖爪从地下伸出，抓住了离裂缝最近的青云弟子。
那弟子连玉牌都没来得及捏碎，就被拖向裂口。
赵鸿轩脸色大变。
“别打了！”
“黑风妖巢的第一头妖将出来了！”
陆沉却看向裂缝深处，面板文字刚刚跳出。
【检测到妖巢核心波动】
【核心目标正在锁定：寒霜峰护命玉符残片】
陆沉眉头一挑。
他看向秦雪柔手里裂开的玉符。
“秦雪柔。”
“你师尊这块符，好像不是给你保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