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能看到书桌前的身影，小猫趴在沈南沣肩头，两个爪子抓着沈南沣的头发玩。
时而凑到鼻子间嗅嗅，时而害羞一般，把脑袋埋在沈南沣的肩窝里。
沈南沣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书再看。
只不过视线时不时会落在小猫的身上。
易成收回视线。
总感觉，将军的身影不似以前那样孤单了；有这只小猫在，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
第二日。
从下朝回来，沈南沣就变得很忙，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两位大人。
一位圆滚滚，一位苗条些。
圆滚滚的大人是刑部尚书：朱奇玮朱大人；苗条些的大人是大理寺卿：穆阳穆大人。
这两位大人皇帝派来协助沈南沣调查王中书侍郎被杀案的。
只是皇帝下命令三天了，他们都没见沈南沣去查案，着实有点着急。
下了朝便跟着沈南沣过来了。
“沈将军，这次王大人被害，你看该从哪里查起？”
沈南沣战功赫赫，如今刚答应了一场胜仗回来，被皇帝封为大将军，如今正是皇帝眼前的红人。
两人大人说话的语气都略显谦卑，带着点谄媚。
沈南沣未说话。
两位大人也见怪不怪了，比较沈南沣是朝中出了名的话少人冷，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
两位大人也不敢得罪沈南沣。
大理寺卿穆阳开口：“将军，下官派人去调查了案发现场，并未发现任何证据，当夜下雨，雨水将很多痕迹都冲刷掉了。”
“询问了现场的家丁，皆说是一名蓝眼睛的女子杀了王大人。”
刑部尚书朱奇玮接下话，“下官也派人审问了证人，据他们的描述，当夜是一个身穿黑衣，眼眸蓝色，指甲足有两尺长，均说是妖怪所为。”
西粥抬了抬头。
听他们的话，感觉有点耳熟。
下雨天、杀人、蓝眼睛、指甲长……
这个……好像在讲他！
西粥继续听。
沈南沣摸着西粥的毛，抬眼，同对待猫的时候，有着截然相反的态度和气势。
直问，“妖？”
语气绝对，“这世间并无妖。”
“喵喵喵。”我就是妖啊。
拆抬粥上线。
然沈南沣并不懂西粥的意思。
西粥扒拉着桌子边，露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看向书房内的两位大人。
两位大人还没有发现这个小可爱。
穆阳摇了摇头。
“将军，此事有无妖怪还无法下结论。”说，“下官记得，一年前，朝中有位韦大人，一夜身亡，死法同王大人一样，也是脖子上被利爪所伤，直接取命。”
“当年负责这个案件的也是下官，当时询问了证人，也是蓝眼睛，长指甲的妖物。”穆阳摇头，“此案到现在仍旧堆积在大理寺，还未结案。”
朱奇玮脸色凝重，“下官也参与过此案，真不知此人…一年后再次犯案，究竟是为了什么？”
两位大人皆沉默了。
脸色凝重，对于京中有这样一个隐患，心中很是担忧、害怕。
而沈南沣倒显得十分无所谓。
在两位大人讨论案子的时候，沈南沣的注意力就被西粥吸引了过去。
盯着西粥看。
西粥两个爪子扒着桌边缘，似在很认真地听两位大人讲什么，尾巴一扫一扫的。
很感兴趣的样子。
沈南沣抿唇。
两位大人等了须臾，都没有见沈南沣说话，结果往沈南沣那边一看。
就见沈南沣低眉垂目，看着一只猫，神色认真。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们两个说话。
两位大人胡互看了一眼，沈南沣的这只猫，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几日沈南沣的猫也成为了京城人们饭后闲聊无一不提起的话题了，毕竟给猫做衣服，可是头一份。
这世间哪有猫儿还穿衣服的。
这就算了，还用的那么好的布料，这猫不知道成了京中多少人羡慕的对象。
朱奇玮和穆阳两位大人不动声色互看了一眼。
齐齐把视线投向西粥。
同西粥水蓝色的眼眸对上，西粥眨巴眨巴眼睛。
无辜地：“喵~”
叫了一声。
软萌萌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可爱。
沈南沣顺着西粥的视线看过去，清冷冷的黑色眸子注视着书房内站着的两位大人。
两位大人被沈南沣一扫，寒冷的眸子，顿时让两人一激灵，敏锐地感受到些许危险的气息。
朱奇玮讪讪笑着，恭维出声：“将军家的猫真是和传闻一样，长得可爱。”
“喵喵喵。”我很凶的。
西粥辩解。
然而这一番喵喵喵听在三人耳中，就是西粥在撒娇。
穆阳也跟着夸了两句，“还这么有灵性，真不愧是将军家的猫。”
“喵喵喵！”是喵家的甜甜！
西粥反驳，然而屋内三个人压根没一个懂他的。
沈南沣把手放在西粥的脑袋上，轻按了一下，似乎想要把西粥脑袋按到桌子下面。
不让他对着别人乱喵喵叫。
西粥不满，伸爪子挠了挠沈南沣的手。
因为没有指甲了，爪子也没什么威力，挠在沈南沣的手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闹着玩。
沈南沣目视两位大人，冷淡地：“嗯”了一声。
语气听不出任何高兴。
两位大人赶忙又把话题尴尬笑了笑，又把话题拉回来。
“沈将军，我二人得到的消息就这么多。”穆阳恢复一派严肃的样子，“此事你怎么看？”
沈南沣低头。
西粥被沈南沣按了几下后，自己的力气不是沈南沣的对手，只得放弃挣扎，继续爬回沈南沣怀里。
沈南沣这才罢手。
这期间，二人见沈南沣不说话继续开口说自己的见解。
“下官以为此事着实麻烦，此人无缘无故杀了朝廷大臣，如今闹得整个朝廷都人心惶惶。”
朱奇玮点头同意，“应当尽快解决此事。”又道：“只是此人行事轨迹、姓甚名谁、样貌如何我们一无所知，不知该如何下手。”
穆阳和朱奇玮齐齐犯难。
西粥抬头。
“喵喵喵。”就是我干的呀。
并眨巴眨巴自己水蓝色的大眼睛，来证明真的是自己。
然看在沈南沣眼里，却以为西粥在同他卖萌。
沈南沣心情缓了些许。
两位大人为难了些许，互换了一个眼色。
“沈将军，下官以为此案复杂，恐怕一时间难以查清，又毫无线索，恐怕当真与妖怪有所关联。”穆阳说。
朱奇玮附和：“证人皆是如此说，若并未串通口供，也不得不信啊。”
沈南沣抬头。
他是听出来了，两位大人今天之所以来找他，就是希望将此事推到妖魔身上，变成一桩悬案。
尽快解决。
朱奇玮和穆阳都是经历过一年前案件的事情，那次事情也同这次一样。
查了半年毫无所获，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两人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就已经私下里面商量了一番。
“此案我会亲自查。”沈南沣出声，“我并不相信这世间有妖。”
沈南沣刚说完，西粥就跟在后面。
喵喵叫拆台：“喵喵喵。”就是妖怪干的，就是我！
那神情、那动作，还透露出点点的小骄傲。
好像多光荣一样。
朱奇玮同穆阳互看一眼。
“是。”异口同声，“劳烦沈将军了，若是用得上的地方，开口便是。”
“嗯。”沈南沣扫了一眼，西粥又从桌子下面露出一个脑袋出来。
眨啊眨啊地眨眼睛，卖萌。
“喵喵喵。”我就是小妖精。
沈南沣伸手，挡住西粥的视线。
冷声，“送客。”
朱奇玮、穆阳皆愣了一下，而后说：“下官告辞。”
转身开门走了。
等门关上，沈南沣才把挡住西粥视线的手拿开。
西粥转头对着沈南沣。
“喵喵喵。”我是小妖精。
沈南沣却虎着脸，捏着西粥的胖脸，同自己对视。
“不许对他人喵喵叫。”
“？”
沈南沣严厉教育西粥，“你知不知道，你这副卖萌的样子，可爱的紧，会让别人把你拐走的。”
沈南沣真是为了这个小猫咪操碎了心。
西粥表情茫然了一瞬。
还有这种操作吗？
“刚才那两位都不是什么好人。”沈南沣开始了一波讲解，“不知道欺负过多少人。”
“喵喵喵？”跟我有关系吗？
西粥发出一声灵魂质问。
然沈南沣听不懂。
继续对着西粥说教，“况，我才是你的主人，对别人叫什么？”捏了捏西粥的脸颊以作惩罚，“应该对我叫。”
“喵？”
猫疑惑。
“嗯，就是这样再叫一声。”
西粥：“……”
“喵喵。”懵逼。
“乖。”沈南沣放开西粥的小脑袋瓜子，“刚才我说得懂了吗？”
“喵喵。”没有。
“点头。”
西粥听话地点了两下头。
沈南沣满意，“听懂了就好，要记住。”
西粥：？？？？
他没有听懂啊。
什么情况？
猫又不懂了。
“喵？”
“乖。”
“……”
但凡沈南沣遇到的猫不是西粥，是一只普通的猫，恐怕看到主人这么喋喋不休，早甩他一个大嘴巴子了。
**
午时。
沈南沣让店里给西粥做的衣服拿来了。
因给小猫做衣服用的布料太少，裁缝店还给沈南沣也做了几身衣服。
同西粥的款式、颜色都一模一样。
还用剩下的布料给西粥做了一顶帽子和小布袋。
沈南沣检查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和西粥几乎一摸一样颜色和款式的衣服。
相当满意。
下午。
沈南沣出门查王中书被杀的案子，把穿戴整齐的西粥抱进怀里带走。
两人身上都穿了蓝白相间的袍子。
蓝色的衣服同西粥眼睛的颜色交相辉映，搭配起甚是好看，让西粥这个白白的肉球，都有几分儒雅的气质了。
头顶带了一个小孩子戴的刺绣帽子。
帽子上边绣了一圈颜色鲜艳的小花朵，花朵上面还镶嵌了几块宝石。
西粥背上背着一个布袋。
布袋里面装了四五条小鱼干，装备十分齐全，就如同出去郊游一样。
沈南沣则穿了和西粥一模一样的蓝白色锦袍。
不显温润，倒更显得有几分冷意，让人不好接近的样子。
西粥对自己的打扮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打开背上的背包，头钻进去从里面叼出来一个小鱼干，趴在沈南沣臂弯里，哼哧哼哧吃小鱼干。
沈南沣纵马直奔王中书府邸。
管家将两人一猫迎接到府里，沈南沣抱着西粥去观察了现场，当日的庭院。
“将军，老爷就是在此地被杀的，这些东西我们都没有动过。”管家是个老年人，在王家干了很多年，叹息摇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沈南沣走过去，当晚王中书被刺杀的时候，下了长大雨。
雨水将地上的痕迹都冲刷掉了，没留下什么又用的线索。
易言上前查看了一番。
“老人家，能说说当晚发生了什么吗？”
管家想了想，“当晚电闪雷鸣，雨下的特别大……”
管家缓缓讲述了当晚发生的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王中书夜里回来的晚，刚脱下外衣，屋内突然多出来一个黑衣人。
直接要取他的性命。
王中书往外跑，呼喊了家丁，家丁把黑衣人团团围住，最后还是被杀了。
“还能记得那黑衣人什么样子吗？”
管家想了下，“那黑衣人身高不高，戴了面具，长什么样子我没有看见，但他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说到这管家指了指西粥，“就跟这猫的眼睛一样。”
西粥：“喵喵喵。”不就是我杀的。
“就是这个颜色，他还有很长的指甲，可吓人了。”管家说：“老朽活了那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沈南沣垂眸。
他并不喜欢有人这样来形容西粥的蓝色眼睛。
西粥的眼睛，像是星光折射到蔚蓝的海洋上一样，给人以华丽干净的感觉。
若说西粥的眼睛是宝石，那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华丽的宝石。
是看一眼只会让人称赞的宝石。
沈·护犊子·南沣抱着西粥转头就走。
不想听管家说些有的没的。
小家伙该配上这世间最好的评价。
管家没发觉沈南沣的不悦，跟了上去，“沈将军，你可要尽快查明真相，还我们大人一个公道，现在大人的尸体还在灵堂放着呢。”
王中书到底贵为朝廷官员，涉及到命案，也没人将他的尸体带走放在刑部。
沈南沣偏头。
“去看一下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