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此刻心急如焚,已经焦躁到一刻都无法再等,甚至连捱到第二天都做不到。
只想马上印证自己心中那个悬而未决的猜测。
他匆匆放下手中视若珍宝的照片,快步朝门口走去。
“许先生,我临时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先失陪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快步消失在门外。
此刻的他早已顾不上自己这番仓促离去的举动,会不会引起许忠义的不满,更顾不上维持表面的礼数。
许忠义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疑惑,猜不透林孝成究竟急匆匆去做什么。
而此刻的办公桌上,正孤零零地留着他刚才反复端详的那张旧照片。
许忠义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将那张照片拿起,悄悄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另一边,林孝成一路疾行赶回审讯室,却得到消息,宋怀珍已经被转押到了党通局。
得知这一情况,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驱车赶往党通局,一路油门踩到底,恨不得立刻飞到目的地。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终于赶到党通局门口,刚要迈步往里走,却被门口值守的守卫硬生生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林队长。”
“上头有严令,任何无关人员一律不得入内。”
“我有重要案情,要提审被抓来的那个犯人!”
林孝成的语气里压抑不住怒火,神色急切又暴躁。
可守卫丝毫不肯退让,直接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他。
“党通局抓的犯人,自然由我们自己人审讯。”
“林队长还是请回吧。”
林孝成见对方态度强硬,又持枪戒备,知道自己无法硬闯。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那守卫一眼,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
心中暗自盘算,只能等下次审讯机会再设法确认身份了。
就在林孝成的车子刚驶离党通局附近时,与另一辆轿车擦肩而过。
他丝毫没有留意到,车上坐着的人正是许忠义。
许忠义和林孝成一样,先去了之前的审讯室,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打听之后才得知人已被送往党通局,当即也驱车赶了过来。
许忠义下车后便径直朝党通局内走去,刚到门口就被守卫拦了下来。
“什么人?”
“看清楚点,这里可是党通局!”
“是能随便闯的地方吗?”
守卫自然不认识许忠义,语气里带着几分蛮横与嚣张。
“好狗不挡道。”
许忠义的语气冰冷刺骨,他向来对党通局这群嚣张跋扈的人没什么好感。
守卫被骂作狗,顿时恼羞成怒。
“他奶奶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党通局撒野,真是活腻歪了!”
守卫说着就要抬手举枪,可许忠义的动作远比他快数倍。
不等对方把枪抽出来,冰冷的枪口已经死死顶在了他的脑门儿上。
“我看活腻歪的是你。随
便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带我进去。随
便要么你死在这里,我自己闯进去。”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守卫,瞬间吓得面无血色,胆战心惊。
枪口抵着头,谁能不怕,他还想活命,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
“你.......你要找什么人?”
“带我去见今天刚关进来的那个地下党。”
许忠义说着,握枪的手又用力紧了紧,枪口更紧地贴着对方的额头。
守卫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不敢拿性命赌。
只能答应带他进去,同时暗中盘算着让人赶紧去通知自己的队长。
他心里清楚,不管眼前这人是什么来头,只要进了党通局,就别想轻易脱身。
“我.......我带你去。”
就这样,许忠义持枪顶在守卫额头,由对方在前面引路,一路朝着监狱方向走去。
沿途自然遇到了不少党通局的人,众人见到这一幕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人,竟敢公然拿枪指着党通局的人在内部横行。
根本不用守卫去通报,围观的人早已一窝蜂涌向王新民的办公室报信。
王新民本就因为白天的事憋了一肚子火,听说有人硬闯党通局。
当即一拍桌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怒气冲冲地朝外赶去。
与此同时,许忠义已经跟着守卫来到了监狱牢房区域。
“人.......人就在这间牢房里。”
守卫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把门打开。”
许忠义的声音冷得像冰,和顶在守卫头上的枪口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这.......我就是个看门的,实在没有牢房的钥匙啊。”
守卫吓得魂都快飞了,可他是真的没有钥匙,有心无力。
许忠义环顾四周,发现不少狱警都围在不远处看热闹,眼神闪烁。
他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在守卫腿上,守卫重心失控,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紧接着,许忠义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就近一名狱警身边,下一秒,枪口已经调转对准了那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措手不及,那名狱警吓得立刻高举双手,不敢有丝毫乱动。
“把门打开。”
许忠义一声冷喝,狱警哪里敢违抗,哆哆嗦嗦掏出口袋里的一串钥匙。
跟着许忠义来到牢门前,颤抖着手打开了牢门。
见牢门已开,许忠义一把将他拽到一旁,自己迈步走了进去。
随即“砰”的一声重重关上牢门,还从内部反锁了。
外面的狱警全都看傻了眼,天底下哪有人自己把自己关进牢房里的?
还是刚才被踹倒的守卫最先回过神,扯着嗓子大喊。
“快!快去通知王队长!”
经他一喊,其他狱警也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朝外跑去。
可他们不知道,王新民此刻已经带着人,急匆匆地朝着牢房这边赶来了。
牢房里的宋怀珍,早就听到了外面喧闹嘈杂的动静。
心中不由得暗自佩服许忠义,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硬闯党通局的监狱,胆识实在过人。
许忠义一进牢房便清楚,自己时间不多,王新民很快就会带人赶到,必须速战速决。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林孝成桌上拿来的照片,递到宋怀珍面前。
“你认得这张照片吗?”
宋怀珍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这.......这.......这是.......”
她伸出颤抖不止的手指着照片,激动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许忠义见她这般反应,心中越发着急,生怕耽误片刻就被人闯进来打断。
“你到底想说什么?快说!”
“这.......这是我的全家福啊.......”
宋怀珍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话音落下,两行热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到这一刻,许忠义也彻底确认,林孝成确确实实就是宋怀珍失散多年的儿子。
“这张照片是我从林孝成那里拿到的,他把这张照片看得无比珍贵。”
“看来这件事已经有定论了,他就是你的儿子。”
这件事关系重大,许忠义自然不会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宋怀珍。
她理应知道真相,至于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如何抉择,也该由她自己做主。
宋怀珍此刻只剩下麻木地流泪,心潮翻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既庆幸此生还能与儿子重逢,又满心痛苦与茫然。
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站在自己对立面、立场截然相反的儿子。
而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许忠义心里一沉,王新民他们,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