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林孝成,已经悄悄寻来了自己平日里最为信任办事最稳妥的几名手下。
仔细叮嘱他们立刻赶往党通局大门附近暗中值守,密切留意里面的一举一动。
直到将所有相关事宜都一一布置妥当,他悬着的心才终于缓缓放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此刻的他内心激动难抑,打定主意明天无论如何都要与失散多年的亲生母亲相认。
就在这时,他脑中忽然猛地一怔,像是猛然记起自己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被彻底抛在了脑后。
他愣在原地思索了半晌,才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骤然惊觉许忠义此刻还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方才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走得太过匆忙,竟连一句招呼都忘了跟他打。
想到这里,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快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跑了回去。
等他匆匆赶回屋内时,许忠义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热茶.
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便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了门口。
林孝成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窘迫与不好意思的神色,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这才迈步走进了房间。
“许先生,实在对不住!”
“方才我一时太过激动,竟怠慢了您,还望您千万不要见怪。”
许忠义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随意摆了摆手道,
“无妨无妨,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在你这里安安静静品品茶,倒也自在。”
“怎么样,事情都安排稳妥了吗?”
林孝成脸上立刻露出了安心又欣慰的笑容,连忙开口回道。
“已经派手下的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党通局外,时刻盯着那边的动静了。”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向我汇报。”
“我也打算尽快想办法,把我母亲接到情报局这边来,这样我也能更放心一些。”
许忠义轻轻点了点头,对他这番周全的安排很是认可。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十分清楚。
以林孝成目前的能力和权势,想要第一时间就把宋怀珍从党通局顺利接出来,显然并非易事。
为了宋怀珍同志的安全,他也理应出手帮林孝成一把。
“这样吧,明天一早我陪你一同过去一趟,亲自帮你把人接出来。”
“早点把人安置在自己身边,也能彻底放下心来。”
林孝成自己确实没有能力立刻将母亲带离险境,但许忠义却截然不同。
以他在这边的地位与权势,整个党通局乃至军统内部,又有几个人敢轻易招惹他?
想要保下一个人,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林孝成听到这话,瞬间眼前一亮,心中仿佛重新燃起了无限希望,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他清楚自己的能力有限,可许忠义想要出面要人,却是轻而易举。
如今得到了许忠义的亲口应允,明天就能将日夜牵挂的母亲接到身边,这让他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真的吗?许先生!”
“那真是太好了!”
“您一次又一次出手相助,这大恩大德,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从今往后,您指哪我打哪。”
“就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万死不辞!”
在林孝成心中,许忠义此刻就如同天神降临一般,在自己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援手。
他甚至在心中暗自感慨,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才能有幸得到许先生如此倾力相助。
看着他这般真挚又略带憨直的模样,许忠义从心底里觉得,林孝成这个人品性纯良,值得深交。
他也暗自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
一定要问清楚,林孝成当初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才会加入果党。
毕竟以他的性情与为人,和果党内部那些阴险狡诈、利欲熏心的人,实在是截然不同。
“好了,哪有那么多刀山火海要你去闯。”
“我这么做,也是想让你能早日在母亲身边尽孝。”
“你只要往后好好善待你的母亲,多听她的话,便足够了。”
许忠义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一副全然不图林孝成回报的模样。
可实际上,他既要保护自己的同志宋怀珍,也想借此机会,将林孝成彻底拉拢过来,收为自己的心腹。
而林孝成早已将许忠义的种种恩情深深记在心底,暗暗发誓。
日后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报答这份大恩。
“多谢许先生!”
“无论您怎么说,这份恩情我都牢牢记在心里了。”
“好了,天色已经不早,我也该回去歇息了。”
“明天一早,我们就着手办理这件事。”
许忠义心知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自然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林孝成自然不会多加挽留,许忠义的话在他心中分量极重,几乎称得上是说一不二。
若是此刻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许忠义半句坏话,他恐怕会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给对方几记耳光。
“许先生,您慢走。”
林孝成毕恭毕敬地将许忠义送到门口,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房间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丝毫没有睡意。
今天一天,他接连被巨大的惊喜与期盼包围,心绪始终难以平静。
满心满眼都在憧憬着明天与母亲相认的场景,想着自己终于能够陪在母亲身边尽孝。
将这么多年来的亏欠与遗憾,一点点全部弥补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在满心期待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就连梦中出现的,全都是与母亲久别重逢、相拥而泣的温暖画面。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动身前往党通局,就突然接到了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消息。
之前被他安排在党通局门口值守的一名手下,此刻正火急火燎地狂奔而来,用尽全力狠狠砸着林孝成的房门。
“哥!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你快开门啊!”
门外的人声音急促,几乎是扯着嗓子疯狂叫嚷着。
林孝成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惊醒,慌里慌张地起身打开房门。
一脸错愕与不解地看着门外气喘吁吁的手下。
“出什么事了?”
“慢慢说,别急。”
门外的手下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声音颤抖地说道。
“党通局.......党通局马上要枪毙一批犯人,福结巴让我赶紧来告诉你。”
“他担心.......担心这批人里面,有宋怀珍!”
林孝成刚才还睡眼惺忪,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猛地清醒过来。
他慌不择路地冲回屋内,随手抓起外套披在身上,就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外冲去。
“还愣着干什么!”
“快!赶紧走!”
此刻的林孝成满心满眼只有救下母亲这一个念头,慌乱之中,竟完全忘了还有许忠义这尊可以依靠的大佛。
他拼尽全身力气,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刑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王新民一行人正押着一众戴着手铐、被捆绑严实的犯人。
正朝着刑场赶去,而宋怀珍,就在这群犯人之中。
宋怀珍双手被紧紧反绑在身后,眼神黯淡无光。
脸上早已没了半分对生的希望,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没过多久,王新民等人便抵达了刑场。
他第一个想要除掉的,正是宋怀珍。
他缓步走到宋怀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永别了。”
说完,他便转头示意身边的手下,语气冰冷地下达命令。
“准备行刑!”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离开宋怀珍身旁,站到不远处,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即将被处决的她。
得到王新民的指令,几名党通局的行刑人员立刻举起手中的步枪,齐刷刷对准了跪在地上的犯人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而凌厉的枪响。
“枪下留人!”
王新民一行人闻声,立刻齐刷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宋怀珍也在听到这声呼喊的瞬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激动地朝着远处看去。
而此刻的林孝成,正不顾一切地朝着刑场狂奔而来。
宋怀珍一眼就认出了奔来的人是自己的儿子,心中瞬间翻涌着无尽的激动与酸楚。
他来了!她牵挂了整整二十多年的儿子,终于赶来救她了。
林孝成远远看到母亲还安然跪在刑场之上,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庆幸。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还好自己在最后一刻赶到了。
他一边拼命向前跑,一边声嘶力竭地继续大喊。
“枪下留人!”
“枪下留人!”
喊完之后,他又抬手对着天空接连开了两枪,砰砰的枪声在空旷的刑场格外刺耳。
他生怕行刑的人不听劝阻,执意开枪,让自己永远失去母亲。
王新民看着狂奔而来的林孝成,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心中满是疑惑与不悦。
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的?
他原本打算速战速决,悄悄除掉宋怀珍。
却万万没有想到,林孝成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