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张海客面对无邪那张死脸仍然淡定，
“我同意当你哥是你的荣幸，小静还喊我大伯哥，你不该跟着她喊吗？”
喂喂喂，你们的战争不要扯上她啊，沈静宜暗自呼喊。
无邪：“……”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张海客微微一笑。
这一局败得糊里糊涂的，无邪不甘心，在他房间里翻箱倒柜。
沈静宜不解：“你干嘛呢？”
无邪咬牙：“找西装。”
事后复盘，无邪深觉自己败在了服装上。
不就是穿西装打领带吗，他穿起来更精英，更哥哥！
然而等他穿上了……
沈静宜试图委婉，“可能不是西装的问题。”
胖子就直白了，一针见血，“天真你别折腾了，你就没那富豪的气质！”
无邪吐血。
张起灵默默点头。
…
资助的流程和方案在村长等人的快马加鞭中赶了出来，张海客的资金也很快到账。
来雨村的正事儿都办完了，外面也还有事儿做，他们没有理由再在雨村逗留了。
要走了，张海盐终于再次单独来找了沈静宜一趟，没有看旁边的无邪和张起灵，他问沈静宜，
“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看向沈静宜，等着她的回答。
沈静宜看着他，点点头，“嗯。”
他们没去别的地方，只是去了二楼的阳台，面对着后山的地方，视野很开阔。
沈静宜手扶在栏杆上，张海盐站在她旁边半臂远的地方，两人都注视着远处的山。
张海盐开玩笑般说：“我要走了，你是不是松口气？”
沈静宜微微蹙眉，“你又没有带来麻烦什么的，哪里说得上松不松气？”
“没有就好。”张海盐笑，“我还真怕给你带来麻烦，那你怕是要离我更远了。”
就像因为不想因为情感的麻烦而三番五次拒绝他一样，其实他这次来也真没想急着追她，他也怕越急越是求不得。
哪怕无邪不警告他，他也不会做什么的。
无邪说了，他更安分了而已。
“刚刚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跟我出来呢。”
沈静宜隐隐表露出的随和的态度让他说话更放松了，这两天他都没怎么和她交流，此时倒是稍微亲近了点。
他笑着偏头看她。
“……没有。”
沈静宜一时语塞，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否认他那句话。
不至于连单独说个话都不行。
就算没有爱情，看自己认识了十年的朋友说这样卑微的话也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张海盐点点头，“那就好。”
“汪家残部的情况我也跟你们说过了，他们近期有在找族长的举动，看起来没有在找你，但是黎簇带来的消息也有价值，小宜你还是防着点好，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叮嘱着。
沈静宜颔首，“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沉默一瞬。
张海盐蓦然开口，“可以抱一下吗？”
什么？
沈静宜转头，手掌无意识抓了下栏杆。
“这次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好歹我也保护了你十年，抱一下、可以的吧？”
他唇角微弯，眼睛也微微弯起，很温和，却好像压抑着什么。
丝丝缕缕的，是忧伤吧。
沈静宜看着他，睫毛垂下，抿抿唇，“……可以。”
张海盐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向前迈了一步，俯身环抱住她，双臂只是虚虚拢着，迟疑了一下，渐渐收紧。
他个子也很高，沈静宜额头恰好抵在他胸前。
心跳扑通扑通的，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她其实很少跟他靠这么近，又有一层比较复杂的关系，她微微侧过脸，就像是不能正视他的心意。
她任由他抱了一会。
但他还不松手，她就有点想推开他了。
没等她动作，张海盐恰好开口，“如果我能再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他轻声说。
沈静宜没有说话，他似乎也不需要沈静宜的回答，只是想说给她听，
“小宜……静宜……”他念着她的名字，声音又低又哑，再重复了一遍，“我有时候在想，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在所有人之前，比所有人都早。那样，你是不是就能看到我了？”
“然后我又想，那好像有点太贪心了。如果时间能倒流也好，我想回到五年前。那时候你身边只有我，虽然你还是不喜欢我，但那时候只有我……”
你的身边只有我……
他弯着腰，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巨大的东西压垮了。
紧紧抱着她，不规律的心跳伴随着胸腔的起伏真切地传递着他的痛苦。
他的下颌轻轻抵在她肩头，似乎有一点湿润沾染了她的皮肤，晕开，又蒸发。
风被他的怀抱隔绝在外，连声音都被隔绝了。
沈静宜推拒的手僵在半空。
就一会吧，她想，就让他再抱一会儿吧，就一会……
也只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