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遥当即皱起了眉。
她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人走到那辆车面前，熟悉的车牌号令她太阳穴狠狠跳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她转身就要往回跑。
却被一声巨大的‘喇叭’声叫停。
车上有人。
意识到这点的聂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周绥。
双脚顿时像灌了铅似的沉重，理智告诉聂遥，不要回头，直接离开。
但是肢体残留下的反应，让她半步都挪不开。
她很唾弃这样窝囊的自己。
身后，是一道沉闷的关门声，接着才是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心‘咚咚’跳的很快，空气也变得稀薄，让人喉间一阵发紧。
“跑什么？”
低沉冷淡的嗓音响彻在耳边。
下一秒，周绥就站在了她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算近，但也算不上远。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聂遥能隐隐闻到一股香烟味。
周绥抽烟了。
这个念头一出，让聂遥更多的是诧异。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周绥向来是一个自律、有着严重洁癖的人。
像抽烟这种离经叛道的事，绝不可能会出现在他身上。
稳了稳心神，聂遥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面无表情的盯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周绥。
“你什么意思？”
前两天他们才闹得不欢而散。
这才过了多久，周绥又来打扰她的生活了。
聂遥不禁自嘲的想，要是现在见面的频率换成以前，他们或许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周绥只是低眸看着她，没有回答。
目光深邃、冰冷。
像是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了一样，浑身僵硬、不自在。
手指紧紧蜷在一起，神经高度紧绷，片刻都不敢松懈。
猜不透周绥的来意，那就往楚凝霜的方向靠。
“如果你是为了楚凝霜才来找的我，那真的大可不必。”
“不是。”
这次，周绥应声了。
两个字掷地有声，搭配那张俊美的脸，真的很有迷惑性。
聂遥错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飘忽不定的眼神，足以暴露她当下慌乱的内心。
周绥朝她走近一步，逼仄的阴影顺势笼罩而下，将她圈在了自己的领地之中。
“什么时候回家？”
很莫名其妙的一个问题。
让聂遥有一种她和周绥存在时差的错觉。
他们已经彻底挑明了离婚的事，包括前几天，她也重新提了一次。
但今天，周绥却自顾自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真的很诡异。
聂遥感到脊背一阵发凉，理智还在，冷冷的回：“周绥，我们已经是要离婚的人，分居是迟早的事。”
“我没同意。”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将聂遥呛了回去。
聂遥一时语噎。
意识到他什么意思后，再次重复了一遍前两天的话。
“我可以等到你升职完再离婚。”
左右不过几天的时间，她不是等不起。
然而，也正是这句话，让男人胸腔的烦躁再也压不住，汹涌的沸腾起来。
“你眼里除了离婚还有什么？”
阴翳的眼神如同窥伺已久的蛇，让人不寒而栗。
聂遥觉得，楚凝霜的倒打一耙，说不定就是和周绥学的。
明明最想离婚的人不是她，可到了他口中，却变成了是她在迫不及待。
真是讽刺。
聂遥笑出了声，眼底却一片凉薄。
顾不上被掐痛的掌心，她嘲弄道：“周绥，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装什么？离婚协议不是你准备的吗？”
在她还怀有希冀的时候，周绥提前准备的离婚协议书，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不知道周绥是多久准备的。
但绝不可能是心血来潮。
或许从他们结婚那天开始，周绥就已经在计划离婚的事了。
毕竟，楚凝霜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当不了小三呢。
越想，心里越堵，闷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聂遥脸上的情绪变化，周绥尽收眼底。
想要解释，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说了不离婚。”
“那等你升职了呢？”聂遥刻薄的追问脱口而出。
周绥沉默。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聂遥笑得眼眶发涩。
抬手用手背迅速抹去眼角的湿润，不想让自己更被看不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停车场又驶来几辆车。
见前方有车挡着，当即毫不客气的按了喇叭，摇下车窗探出头：“前面的，堵在那里干什么？能不能让让？”
聂遥这才从混乱的思绪里回神。
也顾不上周绥，转身踉跄着上了车。
她把车开到一边，暂时把路让了出来。
等车一走，她才摇下车窗，看向站在那的周绥。
“那是我的停车位，麻烦请你离开，不然我只有叫保安了。”
生硬客套的语气，让周绥的理智瞬间到了警戒线外。
手背青筋暴起，皮下的脉络蜿蜒。
幽冷漆黑的眸，隔着几步远，牢牢的锁定在了聂遥身上。
有车门挡着，聂遥比刚才自在了许多。
只是抓紧方向盘的手，全然暴露了此刻的情绪。
在上车前，周绥说：“外公最近住院，明天你去看看。”
顿了下，又补了一句：“在没拿到离婚证前，我们仍是夫妻。”
望着开走的车，聂遥反复回想着这句话。
很快，明白了。
周绥过来找她，是觉得还没离婚，她这个周太太当得失职了。
连周老爷子住院都没露过面，不免会被别人说闲话。
幸好，她那刚萌芽的自作多情，还没出土就被扼杀在了摇篮。
不然今天又是当小丑的一天。
聂遥把车停好，等情绪彻底冷静下来，才锁车上楼。
翌日，是个阴天。
聂遥陪着薛朵去医院探望魏敬秋，对于昨晚周绥说的话，她选择性失忆。
周老爷子从来没有待见过她，没道理她还要硬往上凑。
至于别人说什么，那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薛朵把魏敬秋逗得哈哈大笑，病房里的气氛融洽，中途，聂遥的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的。
【周绥：午休我过来陪你一起去看外公。】
医院有不少人认识聂遥，周绥知道她今天来了医院的事也不足为奇。
聂遥没打算回复。
照常已读不回。
但对方似乎早就料到如此，已经有了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