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医疗舰终于靠岸了。
几艘白色军舰同时放下跳板。
还没等船彻底停稳,军医、担架队和护卫海兵已经一批接一批冲上废墟。
“这边!”
“先抬重伤!”
“再来两副担架!”
“别碰他后背,伤口又裂了!”
原本还满是焦土和碎石的街道一下忙了起来,阳光冒险团六个人很快被分开检查。
索隆刚被扶上担架,手里还死死攥着三把刀。
军医试着抽了两次,没抽动。
“松手。”
索隆眼皮都没抬。
“不松。”
军医嘴角一抽,最后只能连人带刀一起抬走。
山治的情况更麻烦。
匹萨罗那一爪把他后背整片撕开,血已经把衬衫染成暗红色。
军医刚剪开衣服,山治眼睛就睁开了。
“路飞呢?”
“活着。”
“先管好你自己吧。”
山治偏过头。
确认不远处那副担架上还躺着一个干瘪得像老头一样的家伙,嘴里居然还咬着一块肉,这才重新闭眼。
乌索普鼻梁被重新固定,乔巴还没完全醒,军医干脆把两人的担架摆在一起。
娜美伤势相对轻一些,包扎完以后便守在路飞旁边。
至于路飞,人是醒着的,身体也还是那副严重透支后的干瘪模样。
可嘴倒是一刻没闲。
“肉……”
“再给一块……”
旁边军医额头青筋直跳。
“你现在胃和心肺状态都没检查完!”
“不能这么吃!”
路飞艰难抬起一根手指。
“就一块……”
“半块都不行!”
罗克站在旁边看了一眼。
“给他。”
军医:“……”
娜美猛地回头。
“元帅大叔!”
“你别惯着他啊!”
路飞眼睛倒是一下亮了。
罗克已经移开视线。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能量,别让他把自己撑死就行。”
军医沉默两秒,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于是转头切了半块肉。
“最多半块。”
路飞:“一块。”
“半块。”
“一块……”
“闭嘴!”
不远处,匹萨罗与蝶美已经押上另一艘军舰,海楼石锁链从脖颈一直缠到脚踝。
数十名海兵持枪围守,枪口始终没有放下,没人敢因为二人已经重伤就放松戒备。
现场总算慢慢稳了下来。
就在这时,布鲁布鲁布鲁——
一只红色电话虫突然响起。
声音不算大,附近几名本部军官却同时停下动作。
这是最高优先级专线。
罗克低头看了一眼,接通通讯。
电话虫那头安静两秒,传来一道紧绷的声音,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畏惧。
“罗、罗克元帅......”
“圣地方面希望海军暂时控制蒙奇·D·路飞。”
“在进一步命令下达以前……”
“请不要让他离开当前区域。”
罗克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
“为什么?”
对面停住。
“这是……最高层的要求。”
罗克“嗯”了一声:“我问的是,为什么。”
这次的沉默更久,电话虫模仿出的那张脸明显僵了。
周围海兵都下意识侧目。
半晌,对方才艰难开口。
“蒙奇·D·路飞目前涉及一项极高等级的世界政府机密。”
“圣地希望海军暂时将其控制,之后会有专门人员负责移交——”
“他犯什么罪了?”
罗克直接打断,电话虫瞬间没声。
“杀平民了?”
“……没有。”
“抢商船了?”
“没有。”
“袭击海军了?”
对面迟疑了一下。
“也……没有。”
“那就行了。”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
“罗克元帅,这件事不是普通——”
“一个合法的冒险团。”
罗克声音不高,却直接把话压了回去。
“正常航行中被三个无限地狱逃犯抢船、围杀,人差点全死了。”
他看了眼那几副担架。
“现在你们不让我治,还要我把人交给圣地?”
电话虫那边陷入沉寂,罗克等了一秒。
“后面还有命令吧。”
“罗克元帅……”
“说。”
只有一个字,对面明显吞咽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艰难开口。
“如果……”
“如果无法完成控制。”
“圣地允许进行最高等级处置。”
听到这话,罗克眉尖微挑:“什么叫最高等级的处置?”
对面没有回应。
罗克等了两秒,耐性渐减:“说人话。”
电话虫那边又卡了几秒,声音终于压到最低。
“……就地抹杀。”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
正在记录伤情的海兵停下笔。
娜美手里的绷带也停了,路飞嘴里还叼着肉,眼睛却慢慢睁大。
就连正准备把索隆推进舱门的担架兵,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罗克反而笑了一下,很淡。
“谁下的命令?”
“最高层。”
“那几个老家伙?”
电话虫卡住了。
罗克盯着它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行。”
“那你也替我带句话。”
对面立刻紧张起来。
“罗克元帅,这件事是五老星亲自下达的最高级命令。”
“还请您以大局——”
“不杀。”
罗克直接打断,电话虫另一边彻底安静。
几秒后,声音再次响起,态度明显软了下来。
“罗克元帅……”
“这件事关系极大,还请您不要让局势继续扩大。”
“圣地方面……也没有与海军产生冲突的意思。”
附近几个本部军官神色都变了,这话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是我在扩大?”
罗克心底清楚,圣地急着除掉路飞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案件。
是尼卡的觉醒狠狠戳到伊姆最忌惮的禁忌,才逼得世界政府不惜越过一切规则要在这里灭口。
而他,偏要借着这件事好好恶心一下高高在上的圣地。
“回去告诉下命令的人,人就在我这。”
“想杀他,自己来。”
电话虫那边呼吸明显一滞。
啪。
通讯挂断。
四周安静了几秒,没人敢说话。
娜美看着罗克,乌索普也张着嘴。
他们不是傻子,刚才电话虫那边代表的是谁,听都听得出来。
可罗克从头到尾没提高声音,没骂人,甚至没有一句狠话。
只是问了几句,最后把圣地的命令原样挡了回去。
路飞躺在担架上,嘴里还叼着那半块肉,眼睛一点点弯起来。
罗克瞥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路飞含含糊糊。
“嘿嘿……”
“肉真好吃。”
旁边军医的额头再次冒出青筋。
“你先给我咽下去再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