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隐云后。
赵星棠的卧房里，烛火摇曳。
她坐在满地的银锭中央，将一块块银锭整齐堆叠，垒成一圈小小的银墙，自己安坐在银墙之内。
这些银锭大小不一，既有官铸的整锭，也有零散的私铸碎银。
她一遍遍地数着，可每次数到一半就记不清数目，只能从头再来。
窗棂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赵星棠头也不抬：
赵星棠："“滚出去。”"
来人却笑了一声。
那声音低哑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苏昌河从窗台上翻下来，靴尖轻巧地点地，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被银锭围了一圈的赵星棠。
烛火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光勾勒出一张明艳至极的面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分明是气恼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天生的傲气。
这种傲慢偏偏极动人，像一只懒洋洋蜷在锦垫上的猫，哪怕伸出爪子挠人，也让人恨不得将手递过去。
苏昌河忍不住笑出声。
苏昌河："“谁又惹我们赵大小姐生气了，居然靠数银子消气？”"
赵星棠闻声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眉心一蹙。
赵星棠："“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让你以后别来了吗？”"
苏昌河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淡，反倒往前凑了凑，随手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把玩。
苏昌河："“我想你了。”"
苏昌河："“哪像你，狠心得很，转头就把我抛在脑后。”"
苏昌河："“我回去这些天，你连个信都没捎给我。”"
赵星棠："“我为什么要给你捎信？”"
苏昌河："“你一点都不想我？”"
赵星棠："“不想。”"
赵星棠抬起眼，目光凉凉地落在他脸上。
烛火在她瞳仁里碎成两点跳动的光，唇角似笑非笑地抿着，分明是警告，却因着那张脸生得太过秾丽，倒像是在调情。
苏昌河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将银子丢回“城墙”上，“城墙”塌了一角。
赵星棠低头去看，正要骂他，苏昌河已经撑着地面轻轻一跃，跨过那堆银锭，落到她身侧，伸手从后面环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拂过她耳廓，声音里带着笑：
苏昌河："“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赵星棠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本能地想挣开，可苏昌河的手臂收得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赵星棠僵了片刻，到底还是没再挣，只是往后一倒，靠在了他怀里。
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闭了闭眼。
赵星棠："“林锦岐今晚会过来。”"
苏昌河环着她腰的手骤然收紧。
苏昌河："“他过来做什么？你们不是一直分房睡吗？”"
赵星棠："“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苏昌河："“我关心你啊。”"
苏昌河说得理直气壮，指尖悄悄扣住她的手指。
苏昌河："“他有没有欺负你？”"
赵星棠被他问得有些好笑，抽回手往旁边挪了挪。
赵星棠："“他不敢。”"
苏昌河："“那就让他来。”"
他低了低头，鼻尖蹭过她耳垂，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苏昌河："“我正好会会他。”"
赵星棠："“苏昌河。”"
苏昌河："“放心，我不杀他。”"
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她颈侧，赵星棠被那触感激得缩了缩脖子，耳根悄然红了。
苏昌河瞧见了，笑得更放肆了。
苏昌河："“我要是杀了他，你就成了寡妇，还要守孝三年，我岂不是更没机会？太不划算。”"
赵星棠被他气笑，抬手去推他的脸。
赵星棠："“你是不是就惦记这个？”"
苏昌河："“我惦记你。”"
苏昌河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自己心口。
苏昌河："“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哪哪儿都惦记。”"
苏昌河："“你摸摸，这颗心就没正常跳过。”"
赵星棠："“肉麻。”"
苏昌河："“都是实话。”"
赵星棠没再说话。
她的手指被他扣着，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敲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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