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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程57.(1 / 1)

——

眼皮沉重,晏珩皱着眉,试图动一动。

一些零碎的画面闯进了他缓慢复苏的记忆里。

“珩珩好乖……”

晏珩的呼吸猛地一窒。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变得冰凉,连指尖都僵硬了,不听使唤地蜷缩起来。

昨晚不是梦。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他残存的睡意彻底驱散,只剩下刺骨的清醒和铺天盖地的羞耻。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烫得惊人。

他既觉得羞耻,又感到一种巨大的茫然,像站在一片浓雾弥漫的荒原,不知来路,不辨方向。

他记得最后……不,不是最后,是那些混沌的片段里,他似乎……是主动的?

他明明只是想推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只是想离开那个令人作呕的包厢。他明明应该保持警惕,保持距离,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用冰冷的眼神和疏离的姿态划清界限。

他明明……最讨厌别人用那种带着觊觎和占有的眼神看他,最讨厌被当作猎物一样围猎、品评、试图占有。那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摆件,或者一块人人垂涎的肥肉。

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在那些意识模糊、防线崩溃的时刻,他没有更用力地推开陆风?

委屈和无助像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心脏。泪水涌出眼眶,迅速浸湿了枕套上柔软的棉布。

晏珩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就不是。再难堪的场面,再委屈的事情,他都能用那张冷淡的、近乎完美的面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窥见内里的脆弱。

可现在,那层面具仿佛被昨晚的疯狂彻底撕碎了。

-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试图缩回一个安全的壳里。可这个动作立刻牵扯到身上的酸痛,让他浑身一僵。羞耻和委屈交织,眼泪流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陆风:"“晏珩?醒了吗?”"

是陆风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听起来和平日有些不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紧绷。

晏珩的哭声哽在喉咙里,他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住,仿佛这样就能从这个世界消失,不用面对门外那个人,不用面对昨夜荒唐的一切。

门外静了片刻。

陆风推门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用被子裹成的、紧紧蜷缩的茧。他听见了被子里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

陆风的心往下沉了沉,像坠了块石头。

他预料到晏珩醒来会不高兴,会生气,或许会冷着脸让他滚,甚至可能会像以前那样动手——他做好了承受这些的准备。

但他没料到会是这样。

这种无声的、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的哭泣和颤抖。这比任何激烈的斥责或拳脚都更让他心头发慌,像一脚踏空,坠入未知的深渊。

他宁愿晏珩跳起来打他骂他,也好过这样……仿佛一夜之间,筑起了更高更厚、他再也无法逾越的冰墙。

-

陆风轻轻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一团微微颤抖的被子上。他想伸手去碰碰那团被子,手指在半空中悬停了几秒,指尖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握成了拳。

陆风:"“晏珩,先起来喝点水,吃点东西好不好?你头还痛吗?”"

被子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那细微的颤抖,似乎因为他说话而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起来。

陆风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风:"“我煮了粥。”"

晏珩:"“你出去。”"

陆风沉默了一下。他看着那团被子,眼底掠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某种更深的固执取代。

陆风:"“先把水和粥喝了,我就出去。”"

晏珩:"“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晏珩:"“拿走。”"

陆风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和不安,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腾。

他习惯了晏珩冷言冷语地怼他,习惯了晏珩用那种疏离戒备的眼神看他,甚至习惯了晏珩被惹毛时动手。

那至少意味着一种连接,一种互动,哪怕是负面的。

但这种彻底的、将他隔绝在外的拒绝,这种仿佛要将他从存在中抹去的姿态,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就像昨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脆弱的连接,在天亮之后,理智回归之时,就要彻底断裂,甚至……比之前更糟,坠入更深的冰窖。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试图压下那股想要强行掀开被子、逼迫晏珩面对他的黑暗冲动。

他不能那样做。至少现在不能。

陆风:"“东西我放这儿了。”"

陆风:"“你……记得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团被子上停留了最后几秒。

陆风:"“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说完,陆风轻轻带上了房门。

-

听到关门声,又等了几秒,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晏珩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他看了一眼床头柜,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白粥,旁边是一杯蜂蜜水,还有一个小药膏盒子。

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趋势。

他掀开被子,洗漱完匆匆套上高领的羊绒衫,将领子拉到最高。

身体的不适和心里的混乱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系统:"“宿主,您还好吗?”"

晏珩没有回答。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目光没有焦点。

系统:"“关于昨晚的意外,陆风的行为虽然……严重越界,但其情感波动数值监测显示,与原设定偏差正在持续扩大。这对当前剧情线稳定度的影响,暂时无法精确评估。”"

晏珩依然沉默,嘴角甚至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现在只觉得一切都荒谬可笑。他连自己的身体和情绪都控制不了,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摆布,还谈什么剧情?谈什么稳定?

系统:"“另外,根据初始协议,本系统不干预宿主私人情感与行为选择。但基于风险管控逻辑,建议宿主……妥善处理与关键角色陆风的关系。过度激化矛盾或彻底决裂,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对宿主自身处境及后续剧情走向产生负面影响。”"

晏珩:"“处理?”"

晏珩:"“怎么处理?”"

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彻底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系统没有回答,或许它也没有答案。

晏珩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缓缓闭上眼睛。窗外的寒意透过玻璃渗透进来,稍稍缓解了脸颊的滚烫。昨晚那些记忆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涌来,但这一次,除了翻江倒海的羞耻和愤怒,他似乎还隐隐感觉到一丝别的……一丝混乱的、陌生的、让他更加心慌意乱的东西。

不对!

他立刻否定自己。

那是趁人之危,是混蛋行为。他不能被这些混乱的感觉迷惑,不能给那个人的行为找任何借口。

可是……为什么醒来时,身边是空荡冰冷的床铺?为什么在羞耻愤怒之余,还有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和某种……空落落的失落。

他讨厌这样。讨厌失控的一切。讨厌陆风那个混蛋。也讨厌……因为这个混蛋而变得奇怪、软弱、不知所措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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