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门户前。
空间波动缓缓平息。
原本剧烈扭曲的空气，像是终于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慢慢恢复了平静。
十米高的血色门户静静矗立在训练场中央。
门户两侧，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如同古老的石柱，向上不断延伸。
纹路之中，偶尔闪过一丝幽暗的空间光芒，仿佛门户之后并非另一座城，而是一片吞噬万物的无尽深渊。
但此刻。
没有人再怀疑门后的世界。
因为天齐已经回来了。
他率先从血色长廊中迈出，脚掌稳稳踩在曙光城训练场的石板上。
啪！
天齐抬手拍了拍胸口，又扭了扭脖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稳。”
“比我想的还稳。”
先前他踏入门户时，心中其实也有点打鼓。
毕竟，那是一条横跨数千公里的空间通道。
可现在。
他不但从希望城走了一趟，还安安稳稳回到了曙光城。
整条通道虽然需要半小时才能走完，但那半小时里，他连刀都没拔一次。
天齐回过头，望向身后的门户。
血光微微荡漾。
一道清冷的身影，紧接着从血色长廊中走了出来。
李挽月也到了。
她从门户中迈出的瞬间，先是下意识抬头，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曙光城的训练场比希望城执法所旁边的空地更大。
可她的视线并没有在那些地方停留太久。
很快。
她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张尘。
白发垂落在肩侧。
黑衣之上，沾染着几分还未来得及散去的血气。
张尘站在训练场中央，身形挺拔，神色平静。
他的脸色比平日略显苍白，显然强行固定两座城之间的空间锚点，对他而言也并非毫无代价。
可即便如此。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破碎的空间纹路与凌乱的石板，便仿佛都成了陪衬。
木偶蹲在离张尘不远的地方。
它双手捧着脸蛋，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挽月。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却透着诡异的笑，只不过这笑容底下，藏上了别的盘算。
李挽月的脚步微微一顿。
在希望城时，她是执法所的李执法。
她需要面对各方势力，需要处理城中的冲突，需要压住普通人的恐慌，也需要替张尘守住希望城。
她习惯了冷静。
习惯了在任何人面前都保持镇定。
可如今。
她跨越数千公里，来到一座陌生的城，见到了张尘。
看见那道白发身影的一瞬间，她心中积压许久的疲惫与复杂情绪，忽然都轻轻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
“铁……白王大人。”
话刚出口，她自己便觉得有些生疏。
张尘看了她一眼，随意摆了摆手。
“以后不用这么叫。”
“叫张尘就行。”
李挽月微微怔住。
她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话，在这一刻竟然全都停在了喉咙里。
白王。
铁鹰皇。
这些称呼代表的是威严，是距离，是末世中无数人对张尘的敬畏。
可张尘却让她直接叫名字。
李挽月低下头，压住心中那点不太平静的情绪。
“好，张尘。”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声音很轻。
却比“白王”更让更加温馨。
天齐站在旁边，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
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要不然，老大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随意过？
虽然他自认为已经看穿了两人的关系，可他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老大的事情，不是他能打趣的！
张尘也没有在意旁边几人的表情，直接问道。
“灵血矿开采得怎么样？”
李挽月很快收敛起了情绪。
“目前已经开采出二十一万三千枚灵血矿。”
“其中十万枚已经运入希望城仓库，剩下的十一万枚已经被分配了出去。”
“不过，城外的诡异数量增加得很快。”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下来。
“之前四级序列者带队，就足够清理矿区周围的普通诡异。”
“但最近几天，五级诡异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已经有两支巡逻队在矿区外围发现了五级诡异留下的痕迹。虽然还没有正面遭遇，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过半个月，普通开采队恐怕很难继续维持安全。”
“到时候，至少需要六级序列者轮流带队坐镇，才能保证矿区不出问题。”
张尘接过记录，扫了一眼。
二十一万三千枚。
这个数字，比他原本预想的更快一些。
灵血矿，是如今高阶序列者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如果一座城市有稳定的灵血矿来源，便等于拥有了不断壮大的底气。
而希望城如今拥有的矿区，不只是希望城的资源。
也是曙光城的资源。
更是两座城未来共同向外扩张的根基。
张尘点了点头，看向王波。
“通道建好了。”
“希望城那边的开采、转运、人员轮换，都交给你安排。”
王波点头。
“放心吧！我会立刻派人过去。”
他说着，看向不远处那座十米高的血色门户，眼中带着一丝少见的郑重。
“空间通道是两座城之间的命脉。”
“矿石可以从希望城运过来，药物和武器可以从曙光城送过去。”
“如果某一座城被诡异围困，另一座城的支援也不必再冒着风险横穿数千公里废墟。”
“从今天开始，希望城与曙光城不再是两座孤城。”
天齐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他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不是真的不懂事。
他知道。
末世中最可怕的，往往不是诡异本身。
而是当一座城陷入绝境时，其他人明明知道那里有人需要救，却根本赶不过去。
不是不想救。
而是隔着数千公里废墟，隔着诡异领地，隔着禁区与黑雾。
等援军到了。
人可能早就死光了。
可现在不同了。
有了这扇门。
两座城的距离，被张尘硬生生压缩成了半小时。
王波继续道：“曙光城这边也会安排工程序列者，把通道周围全部加固。”
“至少要建立三层防线。”
天齐皱了皱眉。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这门是老大造的，谁敢来捣乱？”
王波看着他。
“人比诡异麻烦。”
“诡异大多只想杀人，人却会为了利益做任何事。”
“这条通道可以运送资源，也可以运送军队。若有人想借此渗透、抢夺资源，甚至故意制造恐慌，带来的麻烦不会比一头六级诡异小。”
天齐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一眼血色门户，最终点头。
“有道理。”
“还是你这种心眼多的人想得远。”
王波淡淡道：“不是我心眼多。”
“是你心眼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