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级诡异，足够把他们这支队伍杀个干净。
篝火旁。
有人往后缩了缩。
有人抓紧枪械。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脸色发白，手里的铁碗差点掉进火里。
小恶蹲在张尘脚边，冰蓝色的鬃毛被火光照亮。它抬起头，看了众人一圈，眼底浮出几分得意。
“你们怕什么？”
“本王又不吃人。”
它顿了顿。
“除非老大说能吃。”
众人的脸色更白了。
张尘抬脚，在它脑袋上轻轻踢了一下。
“闭嘴。”
小恶低下头。
“哦。”
张尘看向李正德几人。
“它叫小恶，是我的序列能力召唤出来的伙伴。”
“不会伤你们。”
李正德盯着小恶看了几秒，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
他没有追问。
荒野里，每个人都有秘密。
问得太多，死得也快。
李衡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但目光依旧落在小恶身上。他知道父亲是在顺着张尘的话往下说。
序列能力召唤物？
这种能力，他没听过。
可一头能口吐人言的高阶诡异，安静蹲在张尘脚边，连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
这件事本身，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李衡看向张尘。
这个白发青年，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危险。
刚才那句“北方”，也许不是吹牛。
李正德察觉到儿子的眼神，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李衡脸一黑。
他看懂了父亲的意思。
你老子看人的本事，还是比你强。
李月把头埋得很低，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张尘吃完碗里的灵食，起身走到服务站外。
夜色压在荒野上。
远处偶尔传来诡异的嘶吼。
小恶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道：“老大，明天真跟他们一起进那个回头湾？”
“嗯。”
“里面要是没有诡王怎么办？”
“那就继续找。”
小恶舔了舔嘴角。
“要是有很多诡异呢？”
“你吃。”
“老大英明。”
张尘没有理它。
他抬头看向东边。
回头湾。
一个能让一只六级小队都团灭的地方，绝对不普通。
他现在缺的，不只是诡异血肉，而是想要获得更多法则。
东部荒野既然能出现禁地，就说明这里的水，比他预想得更深。
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李正德一行人便收拾好了东西。
四五辆改装越野车停在服务站前。
车窗上焊着铁网，车头装了撞角，车顶还架着两挺重机枪。
普通的枪械自然不能对诡异造成伤害，而他们依旧装了，显然不是普通的枪械。
李正德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位。
李衡坐在副驾，怀里抱着长刀。
剩下的人分坐两辆车，神色都不算轻松。
“张尘兄弟。”
李正德从车窗探出头。
“回头湾离这里不远，路上要经过一段废弃国道。”
“那边经常有诡异游荡。”
张尘坐在小恶背上，点了点头。
“带路。”
小恶已经变成冰晶狮王。
十米长的躯体立在公路上，冰甲泛着冷光。它身后的狮尾轻轻一扫，地面立刻多出一道白霜。
李月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张尘。
她本以为张尘会坐他们的车。
毕竟荒野里赶路，车比坐骑更安全。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那头巨狮本身，恐怕比整支车队都可靠。
发动机轰鸣。
两辆越野车驶出服务站，沿着破损国道向东行驶。
张尘坐在狮背上，不紧不慢跟在后方。
半个小时后。
前方出现一片废弃村镇。
道路两侧的房屋已经倒塌大半，电线杆歪斜在地上，几辆公交车横在路中间，把道路堵得只剩一条狭窄缝隙。
李正德踩下刹车。
“停。”
两辆车缓缓停住。
李衡握住刀，目光扫过周围。
“太安静了。”
没人说话。
荒野安静，不代表安全。
有时候，越安静，东西越大。
忽然。
一阵婴儿哭声从公交车里传出。
哇。
哇哇。
哭声很弱，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车里的一个女人脸色变了。
“里面有孩子？”
“别动。”
李正德沉声开口。
女人咬住嘴唇，没敢下车。
末世两年，哪还有婴儿能独自出现在荒野里。
哭声还在继续。
紧接着，公交车的车窗里，缓缓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小。
像孩子的手。
只是皮肤泛着青黑色，五根手指上全是尖锐指甲。
“三级诡异。”
张尘忽然开口。
李衡一愣。
他还没察觉到诡气。
下一秒。
砰！
公交车顶棚炸开。
一头四肢着地的诡异从里面扑出。它身体只有孩童大小，脑袋却异常巨大，嘴角裂到耳根，口中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它扑向第一辆越野车。
李衡刚要拔刀。
一道冰蓝残影已经从他眼前掠过。
咔嚓！
诡异被小恶一爪拍在地上。
冰霜瞬间覆盖它的身体。
那头诡异挣扎两下，身体碎成一地冰渣。
小恶低头闻了闻。
“太小了。”
“塞牙缝都不够。”
它张口一吸。
冰渣和诡气全部被吞入腹中。
车内的人沉默下来。
一头三级诡异。
在东川城外围，已经足够让普通小队紧张。
可那头冰晶巨狮，随手就拍死了。
李衡看着地上的冰痕，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明白，张尘昨晚没有动手，不是因为没有实力。
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值得他出手。
车队继续前进。
又过了二十分钟。
前方山势渐起。
一条盘山公路出现在视线尽头。
公路入口立着半截倾斜的路牌，上面残留着几个模糊大字。
回头湾。
路牌下方，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
车边站着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黑作战服，胸口别着赤色火焰徽章，武器比李正德等人的精良许多。
其中有两人，气息已经达到四级。
为首的是个短发男人。
他肩上扛着一把宽刃战刀，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伤疤。
李正德看到那些人，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赤火会的人。”
李衡皱眉。
“他们怎么也在这？”
李正德低声道：“尸灯芯最近涨价了。东川城里有人高价收购，他们肯定是来抢货的。”
赤火会。
东川城附近最大的民间势力之一。
他们不算城主府的人，却和城内不少高层有关系。
平日里，赤火会的人专门做荒野猎杀、材料交易和护送任务。
说得好听，是队伍。
说难听点，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鬣狗。
谁弱，他们就咬谁。
两辆车刚停下。
赤火会的人便围了上来。
刀疤男人走到李正德车前，敲了敲车窗。
“老李。”
“命挺硬啊，还敢来回头湾？”
李正德下车，脸上挤出笑。
“周队长。”
“我们就是在外围碰碰运气，不会抢赤火会的东西。”
周烈扫过车队。
当他看到小恶和张尘时，目光停顿了一下。
“这位是谁？”
“张尘兄弟，路上遇到的朋友。”
李正德立刻介绍。
周烈上下打量张尘。
白发，黑衣，身边跟着一头气息古怪的异兽。
看不出等级。
也看不出底细。
周烈最讨厌这种人。
因为看不透，就意味着麻烦。
不过这里是回头湾外围。
赤火会有十几个人。
还有一名五级序列者。
除非对方也有五级，否则没资格让他客气。
周烈咧嘴一笑。
“既然来了，那就按规矩办。”
“今天回头湾外围的尸灯芯，归赤火会。”
“你们可以进去，但拿到的东西，要交七成出来。”
李衡当场变了脸。
“七成？”
“周烈，你们上个月刚收过一次过路费！”
周烈转头看向他。
“你有意见？”
李衡握紧刀柄。
李正德一把按住儿子的手臂。
“衡子。”
李衡咬着牙，没有出声。
周烈轻笑。
“老李，你儿子脾气还是这么大。”
“荒野里，脾气大的人一般活不久。”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李衡的脸。
啪。
声音不重。
李衡的脸却涨红了。
他想拔刀。
可李正德死死压着他。
他们惹不起赤火会。
更惹不起周烈。
因为周烈是五级序列者。
而且，赤火会背后还有东川城的五级强者。
李正德低下头。
“周队长，七成太多了。”
“我们只要几枚尸灯芯，换居住权。”
“剩下的，全部给你们。”
周烈脸上的笑容淡了。
“你跟我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