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道路上。
五头七级眷属跪成一排。
它们额头的金色瞳孔缓缓转动，身上原本属于循环的暗褐色血气，正在被一条条金色乱码强行覆盖。
张尘坐在骸骨王座上，手指轻敲扶手。
“有点意思。”
耻灵晋升诡王后，城市游戏的规则比以前霸道了太多。
以前，它需要慢慢拉人入局。
现在，只要规则覆盖，连循环的眷属都能直接强行转化为它的城市居民。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控制，而是在硬抢这片区域的归属权。
小恶趴在王座后方，伸出爪子戳了戳铁甲武士的头盔。
“喂。”
“你现在听谁的？”
铁甲武士没有抬头，头盔中的金色液体缓缓流动。
“听从裁判。”
小恶咧开嘴。
“那你怎么不去砍你原来的老大？”
“裁判未下令。”
“你倒挺死板。”
小恶刚要继续说话，前方地面再次裂开。
轰！
五道裂缝同时撕裂。
暗褐色的血液从裂缝中喷出，重新汇聚成枯瘦人形、眼雾诡、百足诡、铁甲诡和无面诡。
它们刚刚成形，耻灵已经漂浮到了半空，金色瞳孔重新锁定住了那五头新生的眷属。
“新居民入场。”
“请遵守城市规则。”
天空中的红灯，骤然亮起。
五头眷属身体猛地一僵。
循环的怒吼从天穹砸下。
“杀了它！”
枯瘦人形的骨刺猛然抬起。
可红灯直直照在它的头顶。
它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身躯剧烈颤抖。
下一秒，金色乱码从地面窜出，顺着它的双腿疯狂缠上躯干。
“违反规则。”
耻灵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永久入驻。”
枯瘦人形双膝一软，重重跪下，金色瞳孔从它额头强行钻出。
其余四头眷属也没撑多久。
不到三十秒，又是五名城市居民，整齐地站到了耻灵身后。
灰褐色的天空停止了翻滚，死一般的寂静。
张尘靠着王座，抬眼看向天空。
“继续。”
耻灵当即应道：“遵命，主。”
轰！轰！轰！
道路开始剧烈震动。
循环像是疯了一样，一次次撕开地面。
一批又一批眷属从血泉里爬出来。
五头。
十头。
二十头。
它们每一次出现，都会被耻灵精准拉进城市游戏。
红灯。
停步。
循环下令。
违反规则。
转化居民。
流程简单得像是在流水线上收货。
短短几分钟。
道路两侧，已经站满了七级诡异。
五十头眷属排成十列。
枯瘦人形低着头。
眼雾诡的数百颗眼球全部覆盖金色乱码。
百足诡趴伏在地，节肢整齐收拢。
铁甲诡手持重剑，如同守卫。
无面诡站在最后，光滑脸庞上的金瞳一眨不眨。
它们身上的气息汇聚在一起，连成一片。
整条灰白道路都无法承受这股威压，开始轻微震颤。
小恶看得眼睛发直。
“老大。”
“继续这样下去，是不是该改口叫耻灵军团长了？”
耻灵闻言，立刻转身，金色瞳孔弯成一道谄媚的弧线。
“主，您看见了吗？”
“我为您打造了一支七级军团！”
“这点微不足道的功劳，实在不值得您记在心里。
“您只需要在未来征服诡界、镇压万族、俯瞰诸天的时候，偶尔想起有个忠诚的部下曾为您跑过腿，我就满足了。”
张尘看了它一眼。
“闭嘴。”
耻灵当即缩成一团。
“好的，主。”
天空中，云层再次翻涌。
循环终于开口。
“张尘。”
“这样下去，只是在浪费时间。”
“我可以送你离开棺内世界。”
“你带走你的眷属，我们之间的事，到此为止。”
张尘笑了一声。
“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可笑？”
天穹之上没有回应。
张尘抬起手。
五十头城市居民，同时抬头。
“你把我骗进来。”
“想用眷属耗死我。”
“现在发现耗不动了，甚至兵力全成了我的，又想让我走。”
“你当我是什么？”
循环压低了声音，透着一股色厉内荏。
“你找不到我的本体。”
“继续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我能循环，你杀不了我。”
张尘从王座上站起。
血色战矛落入掌中。
“我有的是时间。”
“而且，我不信你真能无限循环。”
他抬起战矛，矛尖直指天穹。
“如果你能无限复活眷属，为什么回头湾只有这五头七级眷属？”
“为什么背棺诡死了，你却没有复活它？”
张尘的话在空旷的世界里回荡。
“你不是想耗死我。”
“你是在等。”
“等一个节点。”
天穹依旧死寂。
张尘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你的眷属复活，消耗的是棺内世界的力量。”
“你的本体循环，也消耗力量。”
“这座世界里的血，已经没多少了。”
他脚下猛地浮现血色领域。
一千米的极限范围，将周围的灰白道路彻底覆盖。
他没有继续向外强行扩张。
而是闭上眼。
血主特性，血域王权。
领域范围内，每一滴渗出地面的暗褐色血液，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张尘顺着这些血液流动的微弱轨迹，向地下深处探去。
这片世界的地下，埋着无数具人类尸骨。
尸骨早已腐烂。
剩余的暗褐色血液，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沿着地底的纹路，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汇聚。
张尘的意识顺着这庞大的地下血脉网络，一路追踪。
三千米。
五千米。
九千米。
在距离他九千米外的一处折叠空间深处。
一座黑色祭坛立在山丘之间。
祭坛上放着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心脏表面，缠着密密麻麻的血线。
每一根血线，都连接着一具地底的尸骨。
张尘睁开眼，目光穿透灰褐色的雾霾，直指九千米外。
“找到了。”
灰褐色的天空猛地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不可能！”
“你不可能看穿折叠空间！”
循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砸下，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张尘没有理会它。
手中血色战矛向前一指。
五十头城市居民齐刷刷转过身，朝着祭坛所在的方向开拔。
铁甲诡举起重剑，走在最前方。
百足诡贴地疾行，碾碎沿途的灰白岩石。
眼雾诡漂浮半空，数百颗金瞳死死锁定远方。
它们不再是循环的孩子。
而是张尘手里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