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惨白的脸剧烈扭曲，眼底透出惊恐。
它拼命后退。
张尘的五指已经扣进它的颈椎骨缝，死死锁住。
“你……”永夜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灰白光芒和惨绿毒雾顺着张尘的手指疯狂上涌。
毁灭法则和瘟疫法则同时爆发。
张尘左手上的暗墨色鳞甲瞬间化作飞灰，皮肉溃烂。
森白的指骨暴露在空气中，紧接着出现细密的裂纹。
疼。
钻心的疼。
物质层面的消解和毒素腐蚀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换做普通七级序列者，这只手早就废了，毒素会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老大！手要没了！”小恶在脑海里大喊。
张尘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闭嘴。”
他根本没打算松手，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
以身化血的特性在体内疯狂运转。
气血之力源源不断涌向左手，强行修补被毁灭之力破坏的血肉。
毁掉一寸，就重生一寸。
张尘硬顶着双重法则的侵蚀，右臂猛地抡起。
大戟带起音爆，直劈永夜胸口。
“给我破！”
砰！
戟刃狠狠劈在永夜的胸膛上，灰白色的防御屏障被强行撕裂。
大戟深深陷入永夜的血肉，黑血喷涌。
永夜发出凄厉惨叫。
它的胸骨彻底塌陷，身体被重重砸在地上，将坚硬的石板砸出一个深坑。
张尘跟着落下，一脚踩在永夜的肚子上。
血肉哺身法则运转。
喷溅出的诡王黑血还没落地，就被张尘强行抽干精元，顺着毛孔钻进体内。
张尘的伤势在庞大生机补充下迅速愈合。
他低头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天生诡王。
永夜那身高贵的黑色燕尾服成了烂布条，胸口巨大的血洞里，内脏已经被大戟的劲气绞碎。
“结束了。”
张尘抬起右手。
藏渊诅咒的空间之力开始压缩。
五道极细的黑色裂缝在指尖跳动。
只要按下去，永夜的脑袋就会当场碎裂。
永夜死死盯着张尘，纯黑的眼睛里写满不甘。
它本身就是天生诡王中最强的存在，而且还吞噬了毁灭和瘟疫，只要稳扎稳打，是注定成主的存在。
怎么能死在一个人类手里？
“不……”
永夜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冲着头顶那轮红月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永夜！！！”
“永夜！！！”
这声音不像是呼喊自己的名字，更像是在呼唤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张尘眉头一皱。
指尖的空间裂缝直接按向永夜的眉心。
管你喊谁，先杀了再说。
就在空间裂缝即将触碰永夜皮肤的瞬间。
空气中荡开一声轻响。
张尘的手指停住了。
周围的空间被强行锁死。
连头顶那轮巨大的红月，都停止了运转，血色光晕定格在半空。
张尘目光一凝。
他体内的血之法则和空间法则被强行压制了。
这不是技能。
这是高位格的绝对压制。
一道人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张尘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双手背在身后。
他脚尖离地半寸，悬在半空。
男人看着张尘，眼底透出杀机。
张尘浑身汗毛倒竖。
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也直面过神的气息。
但眼前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纯粹的浩瀚。
这种压迫感，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存在。
张尘暗自运转血影换位，随时准备拉开距离。
“你是个什么东西！”
张尘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
“无知的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尘，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我的存在，岂是你能知晓的？”
男人目光微动。
四周气压骤降，地面上的碎石无风自动，悬浮半空后无声无息化作粉末。
张尘握紧大戟。
体内法则全部激发。
“老大！”小恶声音发抖，“他不是诡异！我感觉不到他的生命特征！”
张尘没说话。
男人抬起右手，食指缓缓指向张尘，可下一秒又收回了手指。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死城上空。
那里只有血月。
红月悬在黑暗里，月光压着残破的街道，照着满地尸骸。
可男人看的并不是血月。
张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个男人，在看红月背后的东西，他在忌惮。
良久，男人还是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他的目光落在张尘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刚刚出土的遗物。
永夜躺在废墟里，胸口被大戟贯穿，黑血不断渗入地面。
它的脖子还被张尘踩着，连抬头都做不到。
“放了它。”
男人开口，声音平淡。
“我可以让你离开。”
张尘没有回答。
他看了看男人，又低头看向脚下的永夜。
永夜似乎抓住了最后的机会，眼底重新燃起希冀。
“父……”
它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男人侧过脸，眼神落在它身上。
“闭嘴。”
永夜身体一颤，竟然真的不敢再说话。
张尘眯起眼睛。
父？
这个男人是永夜的父亲？
诡异也会有父子关系？
疑惑在张尘心中滋生，但下一刻被他全部压下。
“看样子，你很在乎它。”
男人古井无波的看着张尘。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就好。”
张尘忽然笑了。
下一刻，他抬起脚，重重踩向永夜的头颅。
“你敢！”
男人终于变了脸色。
轰！
一只灰白色的手掌出现在张尘头顶。
掌心没有能量，也没有任何法则痕迹。
但那片空间直接塌了下来。
张尘身上的血气被压得向内收缩，骨骼发出轻响。
他没有硬扛，左脚踩住永夜，右手迅速抬起。
血影换位！
地面上的黑血翻腾。
他的身影刚要消失，四周却传来一股沉重的阻力。
男人五指微合。
方圆三千米的血液全部失去活性。
张尘的换位被强行打断。
“空间不是你的退路。”男人说道。
“你想错了。”
张尘身上的血光骤然收拢。
血域王权锁定永夜。
永夜的眼睛瞬间睁大。
它体内的黑血开始加速，血管一根根鼓起，胸口的伤势彻底裂开。
“父，救我！”
男人抬手。
张尘先一步发力。
“死。”
砰！
永夜的头颅当场炸开。
无数黑血冲上半空，凝成一团扭曲的血雾。
血肉哺身同时启动，永夜残留的生命精元顺着血雾涌入张尘体内。
红月之下，张尘的气息再次拔高。
永夜死了。
死在男人的面前。
死在它刚刚喊出求救之后。
四周安静了下来。
男人低头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
永夜体内的三种诡王力量正在快速消散，属于永夜的本源涌入了张尘体内。
“你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