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注意力集中到身体内部。
苍垣的大地法则安静地停在骨骼深处，没有任何变化。
张尘又查看血液。
藏渊的空间法则和血之法则交织在一起，依旧没有异常。
右臂中的吞噬黑雾也保持着原来的状态。
“去哪了？”
张尘皱起眉。
按照他掌握的规律，天生诡王死亡后，诡王本源和法则会自动进入击杀者体内。
欢喜佛留下的力量，不可能凭空消失。
“难道又是一条精神系法则？”
张尘将意识沉入识海。
如梦的梦之法则化成大片迷雾，占据着识海中央。
他拨开迷雾，在识海边缘找到了一团微弱的金色光晕。
张尘用意识触碰光晕。
信息随即涌入脑海。
信仰法则。
他迅速浏览着这条法则的能力，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目前能够调用的力量很单一。
只要拥有信仰联系，便能吸取信徒的血肉，修复自身伤势。
“就这？”
张尘骂了一句。
他有木偶这个眷属在身边，受伤之后，随时可以从木偶身上取走血肉恢复。
木偶甚至会因为这种事感到高兴。
相比之下，信仰法则需要先建立信仰，再依靠信徒献祭血肉，效率远不如木偶。
至少现在，这条法则对他没有太大价值。
张尘睁开眼，看向地面那摊残留的黄水。
七级天生诡王，最后留下的法则竟然是这种能力。
潇洒为什么没有杀欢喜佛？
以潇洒的实力，解决欢喜佛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张尘很快想到了答案。
这头欢喜佛，多半是潇洒故意留给他的。
用一头难杀、收获又低的诡王拖住他的脚步，潇洒则趁机猎杀其他诡王，夺取真正有价值的法则。
张尘捏了捏拳头。
“潇洒，你倒是会算计。”
他没有继续研究信仰法则。
这条法则的真正价值，等以后有机会再验证。
张尘抬起右手，对着天空招了招。
悬在极乐城上空的永镇山河发出一声沉闷震响。
印底符文逐渐暗淡。
覆盖数条街道的土黄色光罩随之消失。
永镇山河迅速缩小，变成巴掌大小的石块，落入张尘手中。
他收起诡器，目光扫过四周。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万人。
欢喜佛死亡后，施加在他们意识中的控制已经消失。
为了给欢喜佛献祭，这些人刚才疯狂压榨身体，体力早已耗尽。
控制解除之后，所有人都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张尘没有理会普通信徒，径直走向黑塔废墟。
在碎石和钢筋下面，他找到了天齐。
天齐四仰八叉地躺在石板上。
身上的黑色光泽已经褪去，獠牙也恢复正常。
他胸口起伏平稳，睡得很沉。
张尘走过去，一脚踢在他的腿上。
“蠢货。”
天齐闷哼一声，挠了挠腿，翻身继续睡。
张尘看着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今天算天齐命大。
如果他晚来一步，天齐要么彻底沦为傀儡，要么已经被欢喜佛吸干血肉。
不过，这小子也因祸得福。
欢喜佛灌入他体内的力量，硬生生帮他冲破了瓶颈。
现在的天齐，已经是七级序列者。
等他回到曙光城，城里便多了一名七级战力。
张尘抬头看向西方。
“西边的天生诡王，应该没剩多少了。”
极乐城这头已经死亡，潇洒多半还在继续猎杀。
下一个要面对的，或许就是潇洒。
等了五分钟，天齐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张尘失去了耐心。
他还有事情要办，没时间站在这里等天齐自然醒来。
“不醒是吧？”
张尘走到天齐面前，抬起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识海中，如梦的梦之法则发动。
张尘的意识直接进入天齐的梦境。
梦里，天齐坐在一张金色大床上，手里握着斩马刀，正对着一地西瓜乱砍。
张尘抬手改写梦境。
金色大床消失，变成一座漆黑莲台。
一尊长满脓包、不断流出黄水的肉身佛像，从天齐身后挤了出来。
几十条粗壮手臂同时伸出，将天齐牢牢抱住。
“来吧，我的信徒。”
欢喜佛贴近天齐，声音带着黏腻的恶意。
“帮我孕育子嗣，让我们在极乐中永生……”
天齐回头看见那张不断滴落黄水的脸，整个人僵在莲台上。
“卧槽！”
现实中，天齐猛地从碎石堆里坐起。
他闭着眼，双手在身前乱挥。
“滚开！老子是男的！孕育你大爷！滚啊！”
张尘站在两米外，冷眼看着他。
天齐叫了半天，发现身边没有手臂，也没有肉身佛像。
他慢慢睁开眼。
看清张尘之后，他的眼圈立刻红了。
天齐回头看向远处。
欢喜佛碎裂的尸体还躺在街道上，黑血流了一地。
他确认那东西已经死透，才冲到张尘面前，一把抱住张尘的大腿。
“老大！”
天齐的声音充满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终于来救我了！那头畜生太变态了，竟然想让我帮它生孩子！”
张尘一脚把他踢开。
“怎么？那不是你的佛主吗？”
张尘抱着手臂看他。
“刚才是谁喊着要对我处刑，还要送我去极乐？”
天齐的脸顿时涨红。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老大，你就别提了。”
被控制时发生的事情，他记得一清二楚。
脑子保持清醒，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这种感觉让他现在想起来都难受。
更丢人的是，他刚才还拿着斩马刀砍张尘。
“不过，我也算因祸得福。”
天齐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七级了。”
他捡起地上的斩马刀，兴奋地挥了两下。
“老大，我现在也是七级序列者了！”
“遇到精神系诡异，你还没拔刀就倒了。”
张尘一句话浇灭了他的兴奋。
天齐动作一顿。
他知道张尘说得没错。
如果不是精神能力被欢喜佛克制，他也不会这么快失去反抗能力。
“老大，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西边深处？”
天齐赶紧换了话题。
“带上我！我现在肯定不会拖后腿！”
“你留在极乐城。”
张尘直接打断了他。
天齐愣住。
“为什么？我刚突破七级，正想跟着你去干一票大的！”
“极乐城这几万个活人，你不管了？”
张尘指向四周昏迷的人群。
“欢喜佛死了，他们醒来之后，城里必然会乱。先把还能行动的序列者叫醒，让他们维持秩序。”
天齐脸上的兴奋消失了。
“那他们怎么办？”
“组织人手，把普通人和序列者分开安置。派人回曙光城报信，让王波安排接应队伍。”
张尘看向西方。
“等曙光城的人过来，再把他们分批带回去。”
天齐皱着眉。
“这么多人，全带回曙光城？”
“曙光城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张尘语气平静。
“这些人至少还能战斗。到了该用他们的时候，他们比尸体有价值。”
天齐听出了张尘话里的凝重。
“还有什么危险？难道海洋禁区要提前登陆？”
“王波会告诉你。”
张尘没有在这里解释更多。
天齐见他态度坚决，只能收起斩马刀。
“行，我留下。”
他看了一眼满城昏迷的人，神情变得烦躁。
“我先把能动的序列者弄醒，再安排人回去报信。”
张尘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看向西方。
西边防线还没有结束。
潇洒必须解决。
与此同时。
西方极深处，一片荒芜戈壁上。
一尊体型如山的诡王轰然倒地，烟尘从地面升起。
它长着四颗脑袋，身躯像一座移动堡垒，无数黑色线条缠住了它的身体。
四头诡王疯狂挣扎，试图凭蛮力扯断线条。
潇洒穿着笔挺西服，站在几十米外的岩石上。
他肤色白皙，面容精致，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画笔。
缠住诡王的黑线，全部出自那支画笔。
“太粗鲁了。”
潇洒看着面前的诡王，嫌弃地摇了摇头。
“一点都不优雅。”
他在空中落下一笔。
黑色墨线穿过诡王的四颗脑袋。
诡王的身体瞬间僵住，四颗脑袋同时失去动静。
“力量不错，脑子却不太够用。”
潇洒看着它倒下。
“天生诡王里，像你这样的蠢货还真不少。活着也是浪费法则。”
他打了个响指。
画之法则发动。
诡王尸体迅速消融，最后凝聚成一团深紫色光芒，飞入潇洒掌心。
又是一条法则。
潇洒把光团按进胸口，嘴角带着笑意。
突然，他手中的画笔停下。
潇洒转头看向极乐城。
“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