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适时地插了一句,试图替巴伦缓和一下这略显难堪的局面。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转头对贝利说道:“贝利先生,既然苏老板那边已经接了电话,想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您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先回房歇着吧。等明天一早,巴伦先生自然会去找您,到时候您二位一块儿去苏老板那边送资料也来得及。”
贝利本来也没打算再继续待下去,他对看巴伦在苏远面前那副堆笑讨好的嘴脸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致。
闻言便顺势站起身来,朝凯文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应道:“也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一会儿你直接跟巴伦说一声就是了。”
说完,贝利便带着艾文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连头都没回一下。
凯文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暗暗舒了口气,心里头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巴伦做事向来只顾自己痛快,浑然不在意周围的氛围和旁人的感受,总是这般我行我素、随心所欲。凯文已经记不清自己替他收拾过多少烂摊子了,光是这些善后的事,就让他疲惫不堪。
贝利和艾文出了巴伦的房间,沿着走廊往外走,艾文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嘲讽:“贝利先生,刚才在里头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那巴伦变脸的速度可真够快的!嘴上说得硬气,可一接到苏远的电话,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真是叫人开了眼界。”
贝利抿了抿嘴唇,脸上的神色也带着几分不屑,低声说道:
“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变成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刻意拉拢和苏远之间的关系;可知道的,谁看不出来那分明就是在讨好奉承?巴伦从前虽说算不上多硬气,可也绝不是这副低三下四的模样,也不知道最近这是中了什么邪,整个人的做派都变了样。”
艾文听他这么一说,也像是被点醒了什么似的,连忙附和道:“贝利先生,您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是从遇到苏远之后,巴伦就渐渐变成这副德性了。恐怕是之前被苏远给震住了,胆子都给吓破了,这才越来越不像他自己。”
说这话的时候,艾文的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些年来,巴伦一直压在他和贝利头上,处处拿捏着他们,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能笑话巴伦的机会,他哪里肯轻易放过。
贝利也不由得跟着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意:“可不是嘛,我还记得当初他在我面前装得那叫一个威风八面、不可一世,好像天底下就没他摆不平的事。可他哪里晓得,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这么长时间以来,苏远跟多少人打过交道,我可从没见过有谁能在苏远手里讨到半分便宜去的。”
艾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由衷地感叹道:“贝利先生说得太对了。这个苏远当真是厉害,一个华国人能在国际上混到这般地步,凭的可都是真本事,着实让人佩服得紧。”
贝利摆了摆手,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语气淡淡地收住了话头:“行了,时候不早了,别总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儿一早还得赶着去给苏远送资料,耽误不得。”
艾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也清楚,眼下这种情形,就算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只好跟着贝利的脚步,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而另一边,苏远听着电话那头巴伦殷勤讨好的笑声,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反而透着一股冷意。
他声音淡淡地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锐利的试探:“巴伦先生,这么重要的任务,你这么快就做完了?该不会是随便糊弄了我一下吧?你应该知道,我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巴伦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赔着笑解释道:“苏老板这说的是哪里话,您是什么样的人物,我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糊弄您啊!况且以您的眼力,我要是真敢拿些粗制滥造的东西来充数,您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我何必自讨没趣、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苏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既然巴伦没有敷衍了事,那就说明他在这些技术上确实是砸了大价钱和大把精力,否则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各个国家的机密资料全都搞到手。
他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地吩咐道:“那好,既然你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把所有资料整理好,直接送到研究院去。记住,必须是早上,其他时间段我可没空接待你。到时候你要是白跑一趟,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巴伦笑呵呵地应道:“苏老板尽管放心,我怎么会往那方面想呢?您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明天早上,我准会把资料按时交到您手上,绝不耽误您的时间。”
苏远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搁在桌上,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巴伦突然对他如此殷勤讨好,反倒让他觉得这里面透着一股不对劲。
尤其是如今巴伦已经把该办的事全都办完了,谁知道这家伙心里是不是还在盘算着什么别的名堂?
苏远暗自在心里提醒自己,对巴伦这个人务必要多留几分心眼,绝不能掉以轻心。
否则万一哪天被这家伙在背后使个绊子,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而另一边,巴伦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他攥着手机,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从来都是我先挂别人的电话,还从没有谁敢这么干脆地挂断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