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秦确立“黑日计划”,已过去整整半年。
三只装满死神蓝光的铅盒,被生铁层层浇筑,焊在骊山地底深处。
那是大秦留待“电气时代”的终极杀器。
但大秦的钢铁履带,从未停止碾压全球的轰鸣。
中东沙漠边缘。大秦督油都护刘邦手持滴血的铁鞭,硬生生驱使着百万异族奴工,
用尸骨在半岛地峡上,刨出了一条沟通红海与地中海的人工运河!
项羽率领的无畏级铁甲舰队,乘风破浪穿过人工运河,与满载重油补给的韩信陆战军团,在地中海完成世纪会师。
六艘万吨钢铁巨舰,载着百台黑龙战车与五万火器精锐,
驶出直布罗陀海峡,彻底劈开茫茫大西洋。
按着罗马执政官死前发出的电磁波段,天工院日夜测算,
终于锁定了地球另一端的全新大陆——美洲。
“跨海号”旗舰舰桥上,海风冷冽如刀。
韩信稳稳放下黄铜单筒望远镜。
视线尽头,一条墨绿色的海岸线横亘在海天交界处。
“大元帅,潮汐合适,半个时辰后可展开首轮抢滩。”
章邯在精钢海图上画下鲜红叉号。
他面无表情。
兵临新大陆,本该是记入《黑龙寿籍》的滔天军功,但他眼底却泛不起半点波澜。
因为那片滩头的天际,悬浮着一片极度反常的五彩云霞。
海风狂卷,那片斑斓的云层却纹丝不动。
像是一块黏稠的腐肉,捂住了整个美洲东海岸。
项羽刚从底舱引擎室上来,漆黑的玄铁甲上沾满机油。
他大步走到舰桥栏杆前,看着那片彩云,粗大的手掌握紧了剑柄。
自从在东非见过那能将活人脏腑融化的幽蓝死石,他此刻对这种战场异象生出了野兽般的警觉。
“那绝不是南方的毒瘴气,半点水汽味都没有。”
项羽声音发沉,“倒像是在天上撒了漫天悬空的细灰。”
万里之外。
咸阳宫,章台殿。
大秦始皇帝嬴政端坐玄黑龙椅,殿内半空的巨大全息光幕,正实时共享着“跨海号”的视野。
陈玄一袭黑袍,紧盯那片诡异彩云,立刻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扣除三千点气运值,开启深层微观生物探查!”
光幕画面暴闪。
镜头以极致的倍数放大,那片彩云的真面目毫无保留地炸在所有人眼前。
那根本不是云!
那是数以万亿计、带着微小锯齿鞭毛、正在疯狂蠕动分裂的微型活物!
“陛下,项羽的直觉极准。”
陈玄声音冰冷,“那天上飘的,全是可以活吃人血肉的真菌孢子。”
李斯站在侧方,倒吸一口冷气:
“这等细如尘埃的虫豸,竟能遮天蔽日?南疆玩蛊的方士加起来,也弄不出这等妖邪之物!”
光幕镜头急速下移,扫向美洲滩头。
没有金沙,没有绿林。
大片沙滩如同被倒满了浓硫酸,焦黑冒泡的腥臭泥浆上,
长着无数高达数丈、形如肉瘤的巨型菌菇!
那恶心的菌伞表面,甚至还遍布着犹如人体血管般跳动的暗红脉络。
“这块新大陆上的异端,是个不折不扣的生化疯子。”
陈玄眼底杀机毕露。
“他没像大秦一样攀爬重工业科技树,而是把几十上百万土著的血肉当了肥料,全喂给了这些微观活物。”
“那片云,就是一道用来吞噬一切生命的活体城墙。”
大西洋近海,风急浪高。
韩信并没有被眼前的诡异吓退。
在大秦新军的铁律里,一切未知恐惧,都要在绝对的炮火试探前现出原形。
“一营、二营,按操典抢滩试探!”
韩信冷酷拔剑。
“抽调五十艘蒸汽冲锋舟,五千先锋锐士强攻三号滩头。退后半步者,杀无赦!”
蒸汽起重机隆隆作响。
五十艘冲锋舟犹如利箭,拉着滚滚黑烟直插美洲滩头。
距离海岸线只剩最后三里。
似乎是感应到了冲锋舟引擎的滚烫热量,以及五千名活人呼出的灼热气息。
半空中一直悬浮静止的五彩孢子云,猛然暴动。
犹如塌方的雪崩,诡异粉尘劈头盖脸砸向海面!
一艘冲锋舟上,年轻的百将明明拉严了防化风衣,仍觉得脖颈处一凉。
紧接着,极其刺耳的“滋滋”声在他头顶炸开。
他猛然抬头,那顶天工院高温淬火、能扛住重剑劈砍的精钢头盔,
竟在接触粉尘的瞬间,翻涌出大片惨白的浓酸白沫!
坚硬的精钢,肉眼可见地被生生咬出密密麻麻的贯穿烂坑。
“防雨布没用!这鬼灰能吃铁!”
凄厉的示警声还未落下,最致命的变故已然爆发。
“咳……咳咳!”
前排几名大秦锐士不慎吸入了一口空气。
他们的双眼充血爆凸,眼球布满蛛网般的红丝,痛苦地跪在船板上疯狂抓挠咽喉。
“哇”的一声!
老卒咳出的根本不是血!
而是一丛已经在气管深处扎根、犹如血色彼岸花般妖艳绽放的活性菌丝!
那肉色的根须甚至还在甲板上剧烈扭动,疯狂寻找下一个带有体温的宿主。
大秦引以为傲的铁血战阵,在无孔不入的微观真菌面前,瞬间乱作一团。
“大元帅!先锋营撑不住了!火铳全被酸液卡死了!”
章邯目眦欲裂,精钢手套捏得咯咯作响。
韩信站在舰桥高处,看着前方地狱般的惨状,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没有惊惧。
“鸣金!”
“所有冲锋舟,即刻切断蒸汽阀!全员弃船跳海,把铁器全部脱掉!”
韩信声音冷厉如刀,
“接应小艇拉人,入水后用高浓度碱水洗刷皮肉!”
最冷血的军令下达,冲锋舟上的大秦精锐没有犹豫,下饺子般疯狂砸入大西洋。
韩信一把扯下披风,大步踏上舰艏的主炮甲板,
目光锁定那片生化滩头。
“炮兵营听令!”
“火炮仰角上抬,越过我方跳海区!”
“全给本将换装二十四磅高爆开花弹!”
“火力洗地!用绝对高温,把那鬼东西连同沙滩,全给本将烧成琉璃!”
轰!轰!轰!
六艘万吨铁甲舰剧烈摇晃,一百多门重型主炮同时喷出猩红的怒焰。
几十枚巨大的开花弹拖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越过跳海撤离的人群,砸进美洲滩头。
高温混杂着钢铁破片,掀起几十丈高的泥沙巨浪,方圆百丈内的视野被火海彻底清空。
硝烟随海风散去。
韩信缓缓放下望远镜,大秦最无解的炮火洗地,
不但没能把孢子烧成飞灰,反而成了最恐怖的催熟剂!
在被高温烤焦的巨大弹坑里,无数条粗如百年老藤的血色肉须破土而出。
它们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互相缠绕,贪婪地吸食着炮弹带来的余温。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道高达十几丈、如肉山般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生物高墙,拔地而起。
在这块被称为美洲的大陆上,大秦引以为傲的钢铁战争机器,
第一次被免疫物理打击的生化天堑,钉在了沙滩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