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意思是?”
“先从下人动手。”江莞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二房那些下人,没几个好东西,仗着主子撑腰,欺上瞒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把那些有问题的,全都换了。”
宋妈妈眼睛一亮:“夫人说得是。把她的臂膀都砍了,看她还怎么蹦跶。”
“不急。”江莞莞摆了摆手,“先去请二爷过来一趟。有些话,得先和二爷说清楚。”
二房的二爷秦庄,是个出了名的眼高手低。
秦庄性子温和,甚至有些懦弱,从小就不爱争抢,只喜欢读书作画,风花雪月。
听说三弟妹请自己过去,秦庄还有些纳闷。
他这个三弟妹,是个能干的,管家理事样样都行,平日里也不大找他这个二哥,怎么今天突然请他?
“二爷,”身边的小厮提醒道,“会不会是二太太又惹什么事了?”
秦庄皱了皱眉:“别胡说。”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打鼓。
他那个媳妇,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
刘氏明面儿上话少安分,可实际上好面子,小心思无数,而且还不容人。
刘氏以前表现得温和安分,也不过就是表象而已。
只是当时,除了秦庄之外,其它人谁能看得出来,谁又信呢?
而且秦庄早先也一心只想着读书求学,只为能考取功名,所以也无意与她争执这些。他又想着夫妻一场,也不忍多说她什么。
一路走到福熙堂,进了正屋,江莞莞已经在等着了。
“二哥来了。”江莞莞笑着起身,请他坐下,“二哥尝尝这茶,今年新下来的。”
秦庄客气了两句,坐下了。
他打量了江莞莞一眼,这位三弟妹,年纪不大,却沉稳得很。
一身石青色褙子,头上簪着支玉簪,素净归素净,却自有一种雍容气度。
“三弟妹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秦庄开门见山地问。
江莞莞也不绕弯子,直接把那本账册推到他面前:“二哥先看看这个。“
秦庄疑惑地拿起账册,翻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他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
“这是二房这些年的账。”江莞莞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二哥,我知道你不管家事,可有些事,我不能不告诉你。二嫂这些年,从公中挪走的银子,算下来有一千多两。这还不算她在外面做的那些事。”
“外面?”秦庄心里一沉,“她在外面做什么了?”
江莞莞看了宋妈妈一眼。
宋妈妈上前一步,把刘氏这些年在外面放印子钱、用侯府名头牟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秦庄越听,脸色越白。
到最后,他“啪“地一声把账册拍在桌上,手都在抖。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是个读书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定北侯府是什么人家?
堂堂的侯爵府邸,三弟好不容易拿命挣来的。
他媳妇居然在外面放印子钱、借侯府名头谋利?
这要是传出去,侯府的脸往哪搁?
“三弟妹,”秦庄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这些事……都是真的?”
“二哥,我还能骗你不成。”
江莞莞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我让人查得清清楚楚,人证物证都有。本来我也不想多事,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可前些日子,忠勇伯府的二太太派人递话过来,说二嫂欠了她两千两银子不还,还说……还说要闹到侯爷跟前去。”
秦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羞愧难当。
“这个孽障!”他咬牙道,“我……我回去就和她算账!”
“二哥别急。”江莞莞劝道,“夫妻之间,有话好好说。我找二哥来,也不是想让你们夫妻失和。只是二嫂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事。到时候连累的,不只是二房,还有整个侯府。”
秦庄叹了口气:“三弟妹说得是。是我没管好内宅,对不住侯府,对不住三弟。”
“二哥说哪里话。”
江莞莞笑了笑,“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今儿找二哥来,是想和二哥商量个法子。二房那些下人,我看着也有些不像话了,不如换一批妥当的,也好帮着二嫂管管家。二哥觉得呢?”
秦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换下人?
这哪里是换下人,这是要把刘氏的臂膀都砍了啊。
可转念一想,江莞莞说得也对。
二房那些下人,确实没几个好东西,个个都被刘氏惯坏了,狐假虎威,欺上瞒下。
换一批也好,起码能收敛些。
再说了,江莞莞这已经是给足他面子了。
换做别人,手里握着这么多证据,早就闹到祠堂或者是老夫人跟前去了。
“三弟妹看着办吧。”秦庄叹了口气,“我那个媳妇,也是该好好管管了。这些事我都知道了,回头我就说她去。”
“有二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江莞莞微微一笑,“二哥放心,我挑的都是妥当人,不会让二房受委屈的。”
秦庄又坐了一会儿,便心事重重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宋妈妈忍不住道:“二爷这性子,也太软了些。”
“软有软的好处。”江莞莞淡淡道,“起码他明事理。只要他点头,二房的事就好办了。”
第二天一早,江莞莞就命人把二房的下人都召集了起来。
二房的院子叫锦绣院,地方不小,收拾得也花哨。
刘氏自打和夫君离了心之后,便越发地爱排场,二房的下人比大房还多些,一个个穿着光鲜,比别的院子的下人都要神气几分。
可今天,这些人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考虑到今天是动二房的人,宋妈妈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刚入府的妈妈,但是孙嬷嬷就不一样了,她可是一直管着侯府的不少事务呢。
江莞莞端坐在上首,孙嬷嬷站在她身旁,手里捧着一本名册。
下面站着二房的大小丫鬟、媳妇、婆子,足有二十多个人。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江莞莞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些日子,府里查账,查出了不少问题。二房这边,账目混乱,下人之中也有不少手脚不干净的。”
底下的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慌。
“我也不为难你们。”江莞莞继续道,“过去的事,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就不追究了。但从今天起,二房的下人要重新调配。该调走的调走,该换的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