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东风无力,百花残> 第4章 月下秘语牵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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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月下秘语牵仇家(1 / 1)

“神策军中尉仇士良的侄子,仇福,春风阁是仇家的产业。”

上官东风的手指攥紧了册子的边缘。

仇士良的侄子开的男娼馆,萧玉在那里欠了五百两银子,萧玉要把阿梧卖给春风阁换钱,萧玉死了。

这条线,把萧玉的死和仇家连在了一起。

“你觉得是仇家杀了萧玉?”上官东风问。

“不一定,但萧玉的死一定和仇家有关。他欠了仇家的钱,还不起,仇家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你派人去春风阁查。”

“查是查,但不能打草惊蛇。仇家的势力太大了,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动他们。”

上官东风沉默了片刻。

“你父亲知道萧玉欠仇家的钱吗?”

“知道,”萧百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因为知道,他的病才加重了。”

上官东风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依旧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萧百花。”

“什么?”

“你为什么帮我?”

“你是我夫人。”

“这不是理由。”

萧百花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因为你是上官云的女儿。”

上官东风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嘴里听到了。

上官云,她的父亲,十二年前被灭门的前刑部主事。

“你知道我父亲?”

“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上官云,”萧百花道,“他是刑部最好的主事,也是唯一一个敢查盐税案的主事。”

盐税案。

上官东风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父亲查的是盐税案?”

“你不知道?”萧百花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我知道我父亲是被灭门的,但我不知道他查的是什么案子。那年我才六岁,什么都不懂。”

萧百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查的,是盐税被截留的事,”他缓缓开口,“朝廷每年从东南运盐到长安,经过的地方多,经手的人也多。每一道手,都会截留一部分。这是惯例,大家心知肚明,没人敢查。”

“我父亲查了?”

“他查了。他查到了截留盐税的人是谁,查到了那笔钱去了哪里,查到了背后站着谁。他把所有的证据都写在一本账册上,准备第二天呈给皇帝。”

“第二天,他就被灭门了?”

萧百花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上官东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里带着桂花香,甜得让人想吐。

“那本账册在哪里?”

“不知道,”萧百花回道,“有人说在你家的大火里烧了,有人说被凶手拿走了,也有人说被你父亲藏起来了。”

“藏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

上官东风睁开眼睛。

“你在查这本账册。”

“我在查。从十四岁开始就在查,我查了十二年,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没有找到账册。”

“同样被害的同僚郑珣呢?他手里的账册是什么?”

“郑珣查的不是盐税,是仇家的生意。仇家在长安城里的产业太多了,丝绸、香料、胭脂、酒楼,没有他们不沾手的。郑珣查到了仇家和赵家勾结的证据,准备弹劾他们。但他也死了。”

“所以你一直在查仇家和赵家,为什么帮我?”

“我说了,因为你是我夫人。”

“这个理由不够。”

上官东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像两颗黑色的棋子。

“那这个呢?”萧百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个玉坠,形状像一片叶子,通体碧绿,中间有一道红色的纹理。

上官东风接过玉坠,手指触到玉坠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她认得这个玉坠。

这是她母亲的。

玉坠上的红色纹理是天生的,独一无二,整个长安城找不出第二块。

“这是我母亲的东西,”上官东风的声音有些发抖,“怎么在你手里?”

“你母亲给我的。十二年前,你母亲来侯府找我父亲,求他帮你父亲翻案。我那时候十四岁,在花园里遇到她,她把这个玉坠塞给我,说如果她出了事,让我把玉坠交给她女儿。”

“我母亲没有死?”上官东风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萧百花看着她,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不忍。

“上官,你母亲没有逃出来。那场火太大了,什么都烧没了。”

上官东风攥着玉坠,指尖掐进掌心。

她知道的。

她亲眼看到火舌舔上母亲的衣裙。

她都知道的。

“你母亲把玉坠给我的时候,说了最后一句话,”萧百花的声音很轻,“她说,‘告诉东风,娘对不起她,娘不能陪她长大了。’”

上官东风站在原地,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没有哭。

她十二年前就把眼泪流干了。

“萧百花。”

“上官……”

“账册我会找到,凶手我会抓到,仇我会报。”

萧百花接话:“我知道,我等了你十二年,就是等你长大,等你亲口对我说这些话。”

两人站在回廊上,月光如水,风里带着桂花香。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当当当”,三声,是子时三刻了。

“很晚了,你该休息了。”萧百花说。

“你呢?”

“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春风阁。”

上官东风皱眉。

现在去春风阁?

仇家的地盘,深夜,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陪你去。”

“不用,”萧百花摇头,“你去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萧百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春风阁是男娼馆,女人去了,不是客人是什么……”

上官东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萧百花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在她面前晃了晃。

神策军。

“我调了一队人在春风阁外面等着。如果仇家的人动手,他们冲进去,正好把春风阁抄了。”

“所以你今晚不是去查案,是去抄家?”

“查案和抄家不冲突,”萧百花收起铜牌,“萧玉死在侯府,凶手用的是仇家的手法,杀的又是欠仇家钱的人。我有理由怀疑春风阁和此案有关。”

“你没有证据。”

“所以我才要去,”萧百花道,“没有证据,就去制造证据。”

上官东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萧百花不是普通的金紫光禄大夫,他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不出鞘的时候温润如玉,出鞘的时候见血封喉。

“小心。”上官东风说。

萧百花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回廊尽头。

上官东风站在月光下,攥着那枚玉坠,一直站了很久。

新房里还点着灯,青萝趴在桌上睡着了,丫鬟手里还握着那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梳子。

上官东风走进去,把玉坠放在梳妆台上,在铜镜前坐下。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和今天早上那个戴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判若两人。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苦笑。

她嫁给萧百花,是为了查灭门案。

萧百花娶她,是为了完成她母亲的遗愿?

两人都是棋子,在各自的棋盘上,被看不见的手推着走。

但今晚,在月光下的回廊上,萧百花说了一句她没有预料到的话。

“我等了你十二年。”

十二年前,她才六岁,什么都不懂。

萧百花十四岁,已经开始替父亲承担家族的重担。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接过一个陌生女人递来的玉坠,答应了一个沉默的承诺。

然后等了十二年。

等她长大,等她回到长安,等她嫁进侯府,等她亲口说出要报仇的话。

“他等的不是我,”上官东风低声道,“他等的是我父亲翻案的那一天。”

青萝被她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夫人,您回来了?”

“嗯,你回去睡吧。”

“奴婢不困。”青萝站起来,去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夫人,您脸色不太好,刚嫁进侯府就遇到这事,是不是被吓着了?”

“我是仵作,见过比死人更可怕的东西。”

“那您怎么……”

“我在想一些事,”上官东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想完了就去睡。”

青萝不敢再多问,退到外间去了。

上官东风坐在桌前,把验尸笔记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才把笔记锁进檀木匣子里。

她吹灭油灯,躺在榻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各种念头。

萧玉的死因已经查清楚了,醉仙桃加断肠草,七星针加凤钗,双重下毒,双重保险。

凶手的手法老练,对人体结构非常熟悉,不是普通人。

能接触到七星针这种宫廷禁术的,不是普通人。

能用断肠草和醉仙桃这两种毒物的,不是普通人。

能进入侯府书房而不被人发现的,不是普通人。

能偷到新娘妆奁里的凤钗的,不是普通人。

综合这些条件,凶手的身份范围其实很小。

侯府内部的人,或者能自由进出侯府的人。

懂得毒物和人体结构的人。

有渠道获得七星针的人。

有机会接触新娘妆奁的人。

四个条件,同时满足的人,整个侯府找不出几个。

上官东风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在心里列了一个名单。

第一个人,侯府的管家,陈伯。

他在侯府三十年,对侯府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但他不懂毒物,也不会用七星针。

第二个人,侯府的护院教头,姓韩,据说是退役的军士,身手不错,也会一些医术。

他没有机会接触新娘的妆奁。

但也不能排除可能性。

第三个人,萧百花本人。

他懂毒物、会武功、是侯府的人、有机会接触妆奁。

但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弟弟?

动机呢?

萧玉死了,对萧百花有什么好处?

萧玉是侯府三公子,如果萧景山死了,萧百花继承侯府,萧玉分不到多少家产。杀他没有意义。

除非萧玉手里有对萧百花不利的东西。

账册。

阿梧偷出来的那本账册,记录的是萧玉卖人的账目。

但如果账册里还记录了别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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