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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尚书认罪入囚笼(1 / 1)

“知道。”

柳尚书放下书,站起来。

“从你查到獒犬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会来。”

独孤落木走到他面前,从袖中摸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你写给赵大人的信,信上写着——‘刘贼不除,我心难安。你的獒犬,借我一用。’你的字迹,我已经请刑部的笔迹专家鉴定过了,确认是你写的。”

柳尚书看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是我写的。”

“你为什么要杀刘大人?”

柳尚书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个点。

“因为他参了我一本,说我贪污受贿。我没有贪污,他参的是假折子。但他参得太真了,皇帝信了,罚了我半年的俸禄,还在朝堂上训斥了我一顿。我当了二十年的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

“所以你就要杀他?”

“我没有想杀他,”柳尚书摇头,“我只是想吓吓他,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我去赵大人家看那只獒犬,是想借来用用,让獒犬去刘家咬几口,吓唬吓唬他。但那天晚上我喝了酒,脑子不清楚,不知道怎么就把獒犬放了出来,不知道怎么就跟到了翠云阁,不知道怎么就让獒犬咬死了他。”

“你在他身上写了‘落花盟’三个字。”

柳尚书的身体颤了一下。

“那是我后来写的。獒犬咬死他之后,我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起落花盟的事,想起你们查落花盟查了那么久,就想把这件事嫁祸给落花盟。我用他的血,在他身上写了‘落花盟’三个字,然后跑了。”

独孤落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柳尚书,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证据吗?”

柳尚书摇头道:“没有。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看见。”

“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柳尚书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独孤落木:“我没办法证明,但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独孤落木从袖中摸出一副铁链,放在桌上。

“柳尚书,你被捕了。”

柳尚书看着那副铁链,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让独孤落木给他戴上。

铁链很重,戴在手腕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柳也站在门口,看着父亲被戴上铁链,哭得泣不成声。

她冲进来,抱住父亲,哭喊着:“爹,爹,你不要走”。

柳尚书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头,声音很轻很轻道:“也儿,爹做错了事,要受罚,你不要哭,好好照顾自己。”

独孤落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柳尚书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一个被愤怒和耻辱冲昏了头脑的老人。

他杀了人,犯了法,应该受到惩罚。

但他不是落花盟的人,他没有参与那些谋反的阴谋,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有七情六欲的、会犯错的人。

独孤落木押着柳尚书走出了尚书府。

门口围了一圈人,有邻居、有路人、有看热闹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柳也跟在后面,哭得几乎走不动路,两个丫鬟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跟着。

萧知下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官服,腰间挂着刑部郎中的令牌,脸色凝重。

他看见独孤落木出来,迎了上去。

“阿木——”

“萧大人,柳尚书已经认罪了,”独孤落木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带他回刑部,你来审。”

萧知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独孤落木押着柳尚书上了囚车,自己骑上马,跟在囚车旁边。

萧知下骑在另一边,两个人的马并排走着,但谁都没有说话。

马蹄踩在青石板的路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到了刑部,独孤落木将柳尚书关进了一间审讯室,然后站在外面,隔着铁栅栏看着里面。

柳尚书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头发散乱,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

萧知下走过来,站在她身边:“阿木,昨晚的事——”

“萧大人,现在是办案时间,”独孤落木打断他,“不谈私事。”

萧知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推开门,走进审讯室,开始了审讯。

独孤落木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对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和萧知下之间,好像隔了一堵墙,看不见,摸不着,但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那堵墙的名字,叫柳也。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柳尚书把所有的细节都交代了——

他怎么去的赵大人家,怎么放的獒犬,怎么跟到了翠云阁,怎么让獒犬咬死了刘大人,怎么用血写了“落花盟”三个字。

每一句话都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有物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萧知下从审讯室里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说的和你说的一样。”

“所以他是凶手,但不是落花盟的人。”独孤落木回道。

“对,”萧知下看着她,“阿木,这个案子结了。”

“还没有,翠云阁的命案结了,但落花盟的印记还没有查清楚,柳尚书写‘落花盟’三个字,是临时起意,还是有人教他的?他一个刑部尚书,怎么会想到用落花盟来嫁祸?除非——他接触过落花盟的人。”

萧知下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说,柳尚书和落花盟有联系?”

“有可能,”独孤落木转身走出了刑部,“我去查。”

萧知下跟在后面。

“我跟你一起去。”

独孤落木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去了柳尚书的书房,翻遍了他所有的信件、账册、笔记,没有找到任何与落花盟有关的线索。

独孤落木蹲在书架前,一本一本地翻看那些书,翻到最底层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一本与众不同的书——不是书,是一本账册。

账册的封面上没有字,但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落花盟甲字二号”。

独孤落木的手猛地一抖。

甲字二号。

沈三娘密室里的账册是甲字一号,这本是甲字二号。

内容一模一样,字迹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写的。

“柳尚书和落花盟有联系。”

独孤落木站起来,将账册递给萧知下。

“他是落花盟的成员,至少是外围成员。”

萧知下接过账册,翻看了一遍,脸色铁青道:“柳尚书是刑部尚书,掌管天下的刑狱,如果他是落花盟的人,那落花盟在长安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所以柳尚书杀刘大人,不是为了私仇,是为了灭口。刘大人参他贪污,可能不是参假折子,是真的查到了他和落花盟有来往的证据。他杀了刘大人,嫁祸给落花盟,让我们以为落花盟在复仇,实际上是在销毁证据。”

萧知下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阿木,你越来越厉害了。”

独孤落木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了书房。

萧知下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尚书府的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特别稽查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独孤落木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将今天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柳尚书是落花盟的外围成员,他杀了刘大人灭口,嫁祸给落花盟。

但他不知道,落花盟的主力已经死了,沈三娘死了,废太子被关了,长安的据点被端了。

他以为落花盟还在,以为嫁祸给落花盟是安全的,但他错了。

落花盟已经不在了,他嫁祸给一个不存在的组织,只会把自己暴露得更快。

独孤落木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柳尚书,落花盟,甲字二号账册”。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她看着这些灯火,心里忽然想起了萧知下。

他在做什么?

他在想什么?

他今晚会来找她吗?

独孤落木摇了摇头,将窗户关上,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来。

她不能想这些,她要想案子。

柳尚书的案子虽然结了,但落花盟的印记还在,甲字二号账册还在,这说明落花盟在长安还有残余势力,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帮柳尚书。

那个人是谁?

是柳也吗?

还是尚书府的其他人?

独孤落木决定明天去尚书府,把所有人都审一遍。

第二天一早,独孤落木去了尚书府。

柳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没有施脂粉,眼睛红肿,看起来一夜没睡。

“独孤大人,你来了。”柳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来审你,”独孤落木看着她,“你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柳也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落花盟的人,不知道他杀了刘大人,不知道他嫁祸给落花盟,我什么都不知道。”

独孤落木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柳也的眼神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痛苦和绝望。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她确实不知道。

“你父亲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有没有收到过什么信?”独孤落木问。

柳也想了想:“有,半个月前,有一个人来家里找父亲,两个人在书房里谈了很久,那个人走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四十来岁,方脸,浓眉,左眼角有一道疤。”

独孤落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左眼角有一道疤——张管事。

但张管事已经死了,死在刑部大牢里,服毒自尽的。

不,张管事没有死,死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假扮张管事的人。

真正的张管事,还活着,还在长安。

“那个人长什么样?你再仔细说说。”

柳也想了想又道:“中等身材,穿着灰色袍子,说话带着岭南口音。他走的时候,从袖子里掉出一块令牌,我捡起来还给他,看见令牌上刻着一个‘张’字。”

张管事,还活着。

独孤落木转身就走。

她骑马回了特别稽查司,找到萧知下。

“张管事还活着,在刑部大牢里死的那个人,是假的。”

萧知下的脸色变了:“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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