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乔装打扮之后,从丞相府的后门出去,然后在半道上进了一个茶铺。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从茶铺出来,又换了一身灰色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衣。
小厮捂着胸口放着的东西,确认无误。
人走远了,有一个人从茶铺出来,一身锦缎绸布,摇着扇子潇洒离开。
谢恒知在半下午的时候,见到了顾辰敬。
他将一个麻布抱着的东西递过去。
谢恒知接过打开,看到上面叠放好的三十张千两的银票,挑眉。
“怎么换到的?”
“人都盯着,那小厮是公孙无漾的心腹,很多私密的事情都是他在跑腿。要做什么,流程我们都知道。”
沈妙音负责整个九州大陆各国,各地等等的情报信息,但他顾辰敬只需要看管好整个京城各家的情报信息,比沈妙音简单的多。
此前进过两次动乱,虽说京城大换血了一波,很多人都死了,又换新的人进来,资料更迭很快。
但对于顾辰敬来说,一直安然无恙的公孙府,最是熟悉不过。
便是公孙家各人的喜好,下人,管事等等有什么私密的事情,亦是没能隐瞒过他。
区区小厮,不在话下。
这三万两银票,谢恒知笑着递给他:“这银钱,你拿着,做为三部的资金所用。”
顾辰敬愣了一下:“大人,我们每个月有陛下给的俸禄,不需要这些。”
谢恒知拿起笔,再次批改案卷,没看顾辰敬。
“你的衣服都打补丁了,怎么不需要?这算是我作为院首,给你们的奖金。三万两我会向陛下禀明的,该走的流程会走,你不必担心。”
顾辰敬自然垂放的手不自觉抬起,收了收衣袖。
“大人,你还是先禀明圣上,而后再处置这三万两。”
谢恒知抬头看他,眸色闪着笑意,倒也没有多说把三万两银票收起来。
——
司天监李天师的府邸。
小厮笑着说:“我家爷说了,只要天师您能办成这件事情,必有重谢,这点,不算什么。”
他看了眼桌面上的布包。
李天师笑了笑:“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李某信得过他们。”
小厮走了。
李天师还淡然的喝了杯茶,而后才把布包拿进卧房里,开了暗门进密室,便能看到满室的金银珠宝,一箱箱的宝物,架子上摆放的贵重物件,还有名画字帖。
这是李天师的宝贝。
他从不嫌弃宝贝多,能做到他这个位置,获得这么多的东西,本就是他靠自己的才能得来的。
他宝贝得很。
李天师走到放置银票的箱子打开,而后打开布包,就看到上面的白纸。
李天师还愣了很久,而后一张张的翻开,却发现每一张都是白纸。
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会是白纸?
公孙氏怎么回事?
他们可是丞相府啊,这么点银子不可能给不起的?
李天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色极其的难看。
三万两银子的开价,他是用性命去赌的,不算高了。
公孙怀他们是不愿意给?还是不想给呢?
坐着想了很久,突然,他看到其中一张白纸上有一点奇怪的颜色,这点颜色在白色上面很突兀。
他翻开,才看到背面有几个字。
‘把柄’。
李天师突然就愣住了,而后面色越发的难看。
“公孙怀,你欺人太甚。”
李天师气得挥落了满地白纸。
公孙怀想要他给自己的孙女批改凤命,入住东宫,却又不舍得给这三万两银子。
区区三万两都不愿意给,反而威胁他。
他的把柄是有在公孙怀的手里,若是不给他把事情办好,只怕自己也没好下场。
一时间李天师气炸了。
——
谢恒知把事情办完,回到国公府。
很快又有消息传来,李天师出城了。
顾辰敬把银票换成了白纸,又给李天师下套子,让他以为公孙怀不舍得那三万两,以威胁让他办事。
李天师原是一个半道出家的赤脚大夫,后来机缘巧合进了京,又机缘巧合进了司天监做打杂了,他慢慢走到如今这个地位。
自然谨慎。
他不愿意舍弃这些荣华富贵,又不想被公孙怀一直威胁,一定会想出路。
“那就让他确定,公孙怀想在事成之后卸磨杀驴,他自然会反击报复的。”谢恒知告诉顾辰敬:“你安排的人,给他扇扇风。”
顾辰敬笑道:“是。”
城郊外李家的庄子,是李天师养外室的地方。
他的外室柔弱不能自理,他买了很多下人伺候,尤其外室有孕之后,他更是当成心尖宝贝一样疼爱。
“老爷倒是来了,这都半个月,也不想我们娘两。”外室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委屈巴巴的告状。
李天师本来心情不好,过来便是想冷静冷静。
他搂着心爱的外室,低声哄着。
“事忙,老爷也是为了多赚些银子,咱们一家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心肝,这也是为了你和孩子,你还怨我了?”李天师叹气。
外室顿时哼哼,抱着他:“妾也是想着老爷才这么说的,老爷不在身边,妾思念如潮,当真是茶不思饭不想。”
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儿,谁又能受得了。
李天师心头软,也就觉得心底的郁气散了不少。
搂着外室温醇许久,李天师终于餍足,出去跟心腹说话。
心腹毕恭毕敬的站在身后,低声说:“不过是打量大人您没靠山,您若是有了靠山,又何惧区区公孙氏?”
李天师觉得在理,又说:“我做到如今这个地位,观星辨吉凶,是靠我本事得来的。公孙怀想拿捏我,我岂能不知他什么心思?”
“大人,您可是天师,连陛下都要礼让您三分,他公孙怀却敢威胁您,那他事成之后,自然就敢卸磨杀驴,这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了。”
又说:“您若是被他拿住了,以后便是不杀大人您,难道他就会善待了?大人您所争的一切,可能就是他公孙氏的了。”
李天师近乎气得发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他算什么东西?也敢算计我?”
心腹忙安抚。
等他好不容易顺气了些,又说:“可他到底是丞相,若是公孙氏得了凤命的批注,只会有增无减。”
“先是太子妃,然后是皇后,一门再出两个丞相,如日中天。大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的只怕大人您批注之后,只会成为他们的暗杀目标,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
“大人,您要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