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念惜扶着祖母,急哭了。
她什么话都不说,全然为长辈担心的模样,对于自己是不是凤命之女,半点好奇都没有。
谢恒知:“主持,叫僧医给丞相夫人看看吧。”
而后,对公孙无漾说道:“公孙大人,请吧。”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往圣上跟前评说。
公孙无漾以为谢恒知当真只有这个僧人的证据,他很自信似的转身出去。
“爹。”公孙念惜喊了声。
“念念,照顾好你祖母,放心,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别人是诬蔑不到我们头上的。”公孙无漾说道。
周围的人:“……”
谢恒知等他们都出去,才迈步,出殿门前,她被胡氏叫住了。
“国公夫人,咱们到底是姻亲,你就算……对我们再有不喜,怎么也看在弟妹的面子上。我们公孙家问心无愧,你可明白?”胡氏直视谢恒知的双眼。
谢恒知:“当真……问心无愧吗?”
“你什么意思?”胡氏冷了脸。
早知谢氏是这等不感恩的人,当初她就不该帮她。
谢恒知:“胡夫人,我只是做我份内之事,你们是不是无辜的,是不是被诬蔑,真相自会证明。”
胡氏:“……”
她气得扭开脸,不再看谢恒知。
宫里。
已经等了半日的梁帝和萧皇后,终于听到来报,人都来了。
“终于来了。”梁帝叹道。
前去法华寺的人很多,除了纪王夫妇,宁远侯夫妇,谢家人,郑氏等,还有其他世家,官员家眷等等。
只要身份够得上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跟着来了。
御书房自然站不下这么多人,梁帝让内侍传去朝会的大殿。
内侍去通传了,众人转而去大殿。
谢恒知与一大帮人往大殿内走,她是这一群人里,唯一一个女人。
公孙无漾不知不觉与她并行,神态依旧平静,但眼神里藏着杀意。
原以为,萧皇后让他弟弟娶王斐然,是器重公孙氏,是对他们公孙氏表示友好且寄予厚望。
却没想到如今,他女儿奔着凤命之女去,最大的阻碍居然是姻亲萧家。
萧皇后难道不知,太子也是需要强大的姻亲助力吗?
这天下事瞬息万变,谁能保证梁岂一直是太子?难道他不会死吗?
“萧国公夫人。”公孙无漾看谢恒知,问道:“有些事情,还是得为‘自己人’考虑才是。”
他眼睛直视谢恒知。
谢恒知点头:“公孙大人说得是,不过……”
谢恒知话语一顿,说道:“公孙大人还是称呼我一声谢指挥使的好。”
她在朝堂上,不是什么萧国公夫人,不是谁的附属。她是谢恒知,殿前司副都右指挥使,还是云麾将军。
公孙无漾挑眉。
“女子,终究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好,萧国公夫人,你如今做的这些,最后也不过是无用功。”
公孙无漾学富五车,是他那一批才子里举世无双的天才,却也这般视女为弱,轻贱之。
果然,有些人再有文采,再有能力,人品该次还得次。
谢恒知笑了起来。
“公孙大人,原来你目光也是这般短浅,内心也是这般……上不得台面吗?”
她当着周围人的面,声音不大不小。
公孙无漾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就跟在燃灯佛殿里,宁远侯那副嘴脸差不多。
真是不体面。
公孙无漾哼了声,甩袖:“为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谢恒知不以为然。
宁远侯却呵呵一声:“你在说你自己吗?公孙大人。”
公孙无漾:“……”
真是跟粗俗武人说不通,公孙无漾走开了。
宁远侯转而对谢恒知抱拳:“谢指挥使,你真是年轻有为啊,某敬佩之。”
谢恒知抱拳还礼:“侯爷谬赞了,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做些能做之事。”
“谦逊,谦逊,哈哈哈。”
宁远侯是个多话的,又去跟纪王说别的。
殿的后方屏风,梁帝到了有一小会儿,听着殿内的争执,忍不住感叹。
谢恒知一个女人做官,又是明面上的,算是与公孙氏彻底撕破脸。
那王家表妹也该回国公府了,留在公孙家未必好。
一声:“陛下驾到。”
而后,梁帝走了出来。
众人齐身施礼。
梁帝坐下,目光含笑的看向公孙无漾:“都免礼,朕听了个大概,倒是不知公孙爱卿,你们很想让家里的孩子做太子妃?”
公孙无漾冷汗一下就冒起来了,面对宁远侯,纪王,谢恒知等人的围攻,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但皇帝不一样。
“陛下明鉴,公孙家世代忠良,一心只想报效朝廷,又岂会做这等谋算功奸之事。陛下,这一切是有人诬陷的,臣以性命担保。”
公孙无漾磕头,长跪着都不敢起来。
梁帝看着他那贴在地上的头颅,没叫起来,只说:“谢卿,你来说。”
谢恒知上前两步施礼,而后娓娓道来,到了最后又说:“僧人已经招供,是丞相府的老仆指使,给了他一千两银票收买。其为钱财,放了那符纸。”
符纸被呈了上去,梁帝看了。
笔体很陌生,不是出自公孙氏之手,但字工整平顺,符纸上还有凤凰图腾。
能用凤凰图腾,便是为了对应上凤命之女。
思及此,梁帝笑了笑。
“传李天师吧。”
内监王德掐着嗓子:“传李天师。”
“公孙爱卿,起来吧,不必跪着。”
公孙无漾抬头,感动的看皇帝,欲言又止后应了是。
半盏茶的时间不到,李天师从司天监过来了。
梁帝问他:“你这凤命批注是如何看的?可属实?还是说,有人让你这么做的?”
李天师跪下,磕头道:“陛下,是臣观天象所知,并没有谁指使。”
砰!
一声震响,梁帝拍了桌子,怒斥:“还敢隐瞒?速速说了,朕还能免你死罪。”
谢恒知袖手立在边上,看着梁帝亲自审问,那气势让她又一次感觉到上位者的威严。
李天师跪地求饶,这才把前因后果都说了,还说有公孙家给他的纸条,是何人跟他对接的。
梁帝:“谢卿,去天师府。”
“是。”
又吩咐:“项桉,你去公孙家提人。”
一直在边上守护的项桉应声。
谢恒知出了大殿,立刻有内监把马牵来,她速去了李天师的府邸,找到李天师说的藏匿证据的地方。
除了纸条,还有那三十张白纸。
另一边,项桉去丞相府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