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便到了周六,是当初两人冷战后定下、刘佳旺每周固定归家的日子。
这天清晨,天色清亮,晨曦温柔洒落入户。莫语茉依旧早早起身,一如这几日般,细心打理家务,精心准备了一桌格外丰盛的早餐,菜式丰富、温热适口,处处透着贤惠妥帖。
她和杨丽并肩坐在餐桌前安静用餐,席间依旧温柔闲话,温顺体贴。用完早餐后,她照旧软声挽留杨丽,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与依赖:“妈,今晚还是麻烦您再陪我一晚好不好?我一个人夜里总归心慌,有您在家坐镇,我才能睡得安稳。”
杨丽早已满心怜惜,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应允:“好孩子放心,妈今晚不走,继续陪着你。”
莫语茉温顺道谢,垂下的睫毛遮掩住眼底深沉冷静的算计。她步步稳妥铺垫,静静等候傍晚的时机,只待夜幕降临,收网入局。
整个白日,家中安安静静,刘佳旺彻底将每周归家的约定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从来不会主动记起属于这个家、属于这段婚姻的任何规矩与日子,心安理得陪着郭景裕在外逗留,日子过得松弛肆意,半点归家的念头都未曾萌生。
直到下午,天色渐暮,晚霞开始缓缓浸染天际,莫语茉才不疾不徐拿出手机,拨通了刘佳旺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莫语茉语气清淡温软,平直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无撒娇、无质问、无催促,得体得近乎疏离:“佳旺,今天周六了。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每周六要回家住一晚,今天该回来了。”
刘佳旺沉默两秒,语气淡漠敷衍,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慵懒疏离,淡淡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顿了顿,他例行公事般补了一句,全然是应付差事的态度:“晚点回去。”
话音落下,他便径直挂断电话,没有半句多余问询,不问她近况,不问家里琐事,冷漠得彻底。
听筒里传来忙音,莫语茉垂眸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唇角温顺的弧度未改,眼底却彻底冰封,那抹运筹帷幄的算计愈发浓烈清晰。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刘佳旺驱车带着郭景裕一同回来,两人并肩走进家门,身姿相靠、言谈轻松,一路说说笑笑,找不出半分异常。
进门看见端坐客厅的杨丽,郭景裕第一时间收敛嬉笑,礼数周全地上前问好,态度恭敬又亲近:“杨姨,好久没好好跟您唠唠了,最近身体还好吧?看着气色越来越好了。”
杨丽见状瞬间眉眼舒展,方才积攒多日的心头郁气散去大半,笑着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满是真切的喜爱:“是景裕来了,阿姨身体好得很,劳你惦记了。你这孩子,永远这么贴心懂事。”
莫语茉早已备好了满满一桌温热丰盛的晚餐,荤素搭配、色泽鲜亮,家常菜做得精致入味,烟火气十足。她温柔上前,接过两人的外套随手挂好,温顺招呼:“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菜都是趁热刚做好的。”
四人落座餐桌,暖光灯温柔笼罩,席间一派岁月静好、阖家和睦的假象。莫语茉安静温顺,时刻留意众人碗筷,细致地给杨丽、刘佳旺添菜,举止得体、贤惠周到。
郭景裕吃得舒心,由衷开口夸赞,语气坦荡真诚,毫无破绽:“语茉的手艺真的是百吃不厌,每次来都能吃到不一样的家常菜,干净养胃、味道绝佳,比外面饭店的饭菜吃着暖心太多了。”
他转头看向沉默进食的刘佳旺,笑着补了一句,句句都是旁人听来最真心的艳羡:“佳旺真的太有福气了。”
两句夸奖坦荡又热烈,句句称颂莫语茉的贤惠体贴,完美复刻了往日虚假和睦的戏码。
杨丽听得愈发欣慰,眼底满是对郭景裕的满意与喜爱,连连点头附和:“还是景裕会说话,也懂得知足。你性格开朗稳重、待人有礼,谁见了都喜欢。哪像佳旺,性子冷、嘴又笨,家里里外外,全靠语茉一个人默默操心。”
话语里,是对郭景裕的极致偏爱,也是对自家儿子的隐晦不满。
刘佳旺握着碗筷的指尖微僵,心知郭景裕的夸赞字字讽刺,却只能故作平淡,低头安静进食,敷衍般淡淡应声:“嗯,家里确实打理得很好。”
莫语茉唇角挂着一成不变的温顺笑意,从容接住所有夸赞,谦逊得体,温柔无波:“郭哥说笑了,都是些家常手艺,你们吃得开心就好。妈,您多吃点,补补身子。”
她语气柔软、姿态谦和,不争不抢、温顺大度,愈发衬得郭景裕的坦荡、杨丽的偏爱,也愈发凸显刘佳旺的冷漠疏离。
整顿晚餐,席间笑语盈盈、寒暄有度。杨丽全程笑意温和,频频和郭景裕搭话闲谈,满心欢喜,全然是看待自家优秀晚辈的慈爱模样;郭景裕谈吐得体、进退有度,一边夸赞莫语茉、一边恭敬问候杨丽,将完美挚友、乖巧晚辈的人设演到极致;刘佳旺沉默寡言、适度附和,维持着家庭和睦的体面。
唯有莫语茉,置身这场热闹圆满的假面宴席之中,温柔笑着、从容应酬,眼底深处的寒意与算计愈发清晰。
她静静看着眼前虚假的温情,看着婆婆满心喜爱地对待毁掉自己婚姻的人,看着丈夫敷衍度日、肆意欺瞒,心底一片冰封。这极致和睦的假象,终将在深夜被她亲手撕碎。
杨丽坐在主位,笑意温和地看着两人,眼底对郭景裕的喜爱毫不掩饰,一边闲谈一边默默审视着两个年轻人之间过分默契亲昵的氛围,心底隐约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只是未曾表露。
一顿晚饭,吃得温馨和睦、体面周全,任谁看了都挑不出半点差错。
晚饭落幕,几人在客厅闲聊,其乐融融。
夜色渐深,郭景裕没有半点要告辞的意思,俨然一副留宿做客的常态模样。
到了深夜休憩的时辰,杨丽起身整理衣物,打算回自己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