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栖手劲不小。
打顾麟洲的时候更是用了全部力道。
顾麟洲被打得脑袋懵懵的，两眼冒金星，神志恍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看热闹的宾客也被这一巴掌给镇住了。
等陆云栖将礼书撕碎，宣布婚事作废，众人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们的视线在陆云栖顾麟洲苏令瑶三人身上转来转去。
短暂的安静过后。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事不关己的，落井下石的……
各种视线和声音交织，如毒针一般刺到顾麟洲身上。
一向好面子的顾麟洲，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一巴掌不说，还被陆云栖当众退婚，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
他双眼赤红，心中的怒意几乎要炸裂。
“陆云栖，你竟然敢打我！”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侯门贵女？”
“陆家已经完了，没了陆家撑腰，你算什么东西？”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罪人，若不是我娶你，你早跟陆家罪人去流放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今日就退了这婚事。”
“只要你迈出顾家的大门，你就会跟陆家罪人一样被抓去流放，我会想尽办法让你烂进泥里，让你生不如死！”
陆云栖不理会顾麟洲的无能狂叫。
她不是原主。
她才不要委屈求全，更不要借成亲苟活着。
头上的凤冠压得脖子生疼，影响了她的发挥。
她将凤冠摘下来。
这顶凤冠是陆家提前多年就准备下的嫁妆之一，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无数宝石，价值连城。
婚不结了，凤冠也不能便宜了顾家。
她抱着凤冠往门外走。
才走出院门，就遇见了匆匆赶过来的顾家主母等人。
顾家家主和顾家主母等人都在前院招待贵客。
这个院子里的宾客，都是顾麟洲和苏令瑶的狐朋狗友。
这也是苏令瑶敢肆无忌惮羞辱原主的原因。
顾家主母就是顾麟洲的母亲，姓孙。
孙氏面容慈祥，说话时总喜欢带着温和的笑意，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原主就是被孙氏的表面给骗了，还暗自庆幸婆母是个好相与的。
陆云栖不是原主。
打了一个照面，她就知道孙氏是佛面蛇心的类型。
孙氏看到陆云栖脸上的印戳，一脸愠怒。
“这是谁干的？”
“你们怎么能干这种事？”
“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婆母这就给你主持公道。”
孙氏上前，想抓陆云栖的手。
陆云栖一个闪身，躲开了。
孙氏抓了个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丝厌恶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满脸的心疼。
“你这孩子，躲什么？”
“是不是被吓坏了？别怕，婆母给你撑腰。”
陆云栖：六！
这演技，真绝。
若不是她深耕神经外科多年，擅长从微表情与细微动作里看破真心还是假意，怕也会被孙氏这副伪善面目给骗了。
孙氏朝屋内喊：“顾麟洲，你给我出来。”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顾麟洲捂着脸走出门：“母亲，您别管了，让她滚。”
孙氏呵道：“你这孩子，怎么还意气用事？”
“今日是你们大婚的日子，有什么话好好说开就好了。”
“你一个大男人，要能屈能伸，不管谁对谁错，你都给云栖道个歉，好好哄哄云栖。”
顾麟洲已被陆云栖气昏了头。
他咬牙切齿，一脸阴鸷：“母亲，她毁了瑶瑶的脸，打了儿子一巴掌，还撕毁了礼书。”
“这样恶毒的泼妇，我才不会娶。”
“她不是很嚣张吗？”
“我倒要看看，出了顾家门，她还能不能继续嚣张！”
孙氏狠狠瞪了顾麟洲一眼：“胡说八道！”
“婚姻大事，怎能如此儿戏？”
“云栖，你不要理这混小子。”
她压低声音，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也懂你的愤怒，这次是阿洲他们过分了。”
“但，婚事不是说退就退的。”
“你的父亲母亲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才说服圣上开恩，让你提前嫁到顾家来，免去你的流放之苦。”
“你还年轻，不知道流放路上有多可怕，说句不好听的，多数人是活不到流放之地的，他们多半会在中途饿死，冻死，累死，像你这种小姑娘家家的，或许还会经历各种欺辱。”
“你父母耗尽一切为你求了一条生路，你可不要意气用事，辜负了你父母的苦心。”
“乖，听婆母的话，别闹了，忍一忍，等婚宴结束后，我再帮你收拾这臭小子。”
“还有那苏令瑶，我早看她不顺眼了，到时候我一并帮你收拾了。”
陆云栖在心底感叹。
孙氏这段位，比顾麟洲和苏令瑶高太多了。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孙氏在掏心掏肺为她分析利弊，是为她好。
实际上，孙氏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孙氏是在用软刀子逼她就范。
也难怪原主会被孙氏拿捏得死死的。
原主被陆家人保护得太好，根本不是这种高段位茶精的对手。
陆云栖道：“顾夫人说得有道理。”
“我确实不该辜负我父母的一片苦心。”
孙氏听到这话，眼底闪过几丝得意。
拿捏陆云栖这种没什么阅历的小姑娘，简单得很。
等她稳住陆云栖，拿到婚书和嫁妆，她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个小贱人！
一想到陆云栖的嫁妆，孙氏心头火热。
要不是陆家提前给陆云栖准备下富可敌国的嫁妆，她才不会答应陆家提前娶亲。
陆云栖捕捉到了孙氏眼底的得意。
她话锋一转：“根据大衍王朝的律法记载，凡男女议亲，需先赴官投记，由官府下发定亲文帖。”
“定亲文贴下发后，我便是待嫁之身。”
“按照大衍婚法，只要我在定亲文贴下发后的三个月之内拿到婚书，我便可以不受陆家罪行牵连。”
“从我拿到定亲文贴到现在，已过了两个月。”
“也就是说，我只要在一个月之内将自己嫁出去就不会被流放。”
孙氏的脸色僵住。
一向伪装的极好的脸上出现些许裂痕：“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云栖微微一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顾夫人，你应该也清楚，我不是只有嫁给顾麟洲这一条路可走。”
【注解：大衍婚姻法中，双方私下定亲没有时间限制，只需要男女交换信物，双方自行约定好即可。等正式走成亲流程时，双方需要先去官府登记填写定亲文书，定亲文书下发后，最长有三个月的冷静期。若在冷静期内男女双方一方悔婚，可申请撤销婚约。若不撤销婚约，男女双方需要在三个月内领取婚书。领取婚书后，双方才正式结为夫妇。在大衍王朝，领婚书非常严格非常神圣，相对应的，领取婚书后和离也非常困难。作者私设，勿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