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王也和胡桃分开后,根据诸葛青发的位置一路找去。
走过厂房外平坦的路段,跨入一片树林中。
脚尖轻点,跃到树枝上,确认了一下方向,便再次跳跃,在树林上空飞快移动。
一边赶路,一边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
从发现家人被监视开始,自己独自思考、尝试,却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求助胡桃,选了更麻烦但效果更好的第二策。
主动掀起舆论漩涡,将王家和术字门架了起来,也成功让公司关注。
本来一切都进展顺利,却在即将解决的关头,意外频发。
术字门被袭事件,今天这场鸿门宴,几方势力同时交汇。
每一件,王也都自认为做不到快速反应,也无法从混沌纷乱的多重隐蔽信息中分析出当前局面。
他没有胡桃那么多的消息来源,没有她广阔的人脉,也没有她那份冷静分析的心态。
但这些都是借口,事实就是他很多事情都无法解决。
遥想当初,他选择入世,心里多少存了“什么麻烦我都能解决”的念头。
现在想来——
“啧,王也呀王也,现在看清自己了吧。”
停在一棵树上,想着想着便不禁连连叹气。
忽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环顾四周,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咻——
一道破空声从身后袭来。
王也扭身,反手一掌拍在剑柄上,将其打飞出去。
神秘女人闲庭信步地走来,举起手臂接住弹飞的光剑剑柄。
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眼睛,死死盯住王也。
“不是吧,大姐。”
王也严肃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你不是被魁儿爷追着吗?怎么还有空找我?”
魁儿爷什么情况,身为十佬,追个人都能跟丢?
神秘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提着光剑,一步一步朝王也走来。
脚步不紧不慢,像在散步,但每一步落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都在缩短。
王也叹了口气。
得。
看来今天是躲不掉了。
他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林间的空地上,鸭嘴帽的帽檐压得很低。
神秘女人也停了下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与他相对而立。
林间的光线昏暗,光剑的蓝白色尾光成了唯一的光源,映得周围的树干忽明忽暗。
“大姐,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追我干什么?”
王也语气懒洋洋的:“要是为了风后奇门,那你得排队,前头还有王老爷子和魁儿爷呢。”
神秘女人依旧没有说话。
她微微侧头,像在打量他。
然后,她动了。
王也只看见一道蓝白色的弧线朝自己劈来。
他侧身躲过,保温杯从侧面击中剑身,架住紧接着劈来的第二剑。
好重。
力道比厂房里交手时更沉,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一剑快过一剑。
王也挡得了第一剑,躲不过第二剑的变招,防住了正面,侧肋就挨了一脚。
刚稳住重心,剑柄已经砸在他肩头。
他在林间空地上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这女人跟厂房里完全不一样了。
厂房里她像是在试探,每一招都留有余地。
现在单纯就是在揍他。
不留手,不留情,一剑接一剑,一脚接一脚,把他当沙包一样揍。
我擦,这大姐刚刚还保留了实力!?
王也扛不住了。
他借着一个格挡的机会,脚下一踏,向后跃出数米,落地的瞬间,单掌向下一按。
风后奇门,开。
无形的阵盘以他为中心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数米的空间。
巽位在东南,离位在正南,坎位在正北,每一个宫位都在他心中清晰如刻。
王也抬起头,看向神秘女人,惊讶发现,她站在十几步外,没有动。
准确地说,她站在阵盘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踏入其中。
巧合?
王也皱了皱眉。
他后退两步,神秘女人依旧没动,转身欲跑,她竟然绕着阵盘跑来。
不是巧合。
她能感知到风后奇门。
王也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风后奇门展开时,无形无相,连诸葛青那样的术士都只能通过感觉来间接判断。
这女人却像能看到阵盘的边界一样,精准地踩在边缘上。
他深吸一口气。
行。
你不动,我动。
王也双手一合,真炁灌注,阵盘骤然扩张,不多不少,恰好将神秘女人纳入宫中。
王也没有犹豫。
“乱金柝。”
他竖指于前。
时间像是在神秘女人身上凝固了。
她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光剑横在身前,整个人像是在做慢动作,比起刚才慢了十几倍不止。
王也松了口气。
乱金柝是他的压箱底手段。
以风后奇门操纵时间流速,镇住敌人。
除非是老天师那种级别或者胡桃这种异常的怪物,他从未失手。
他直起腰,揉了揉被揍得生疼的肩膀,朝神秘女人走去。
“我说大姐,你到底图什么啊?专门跑来揍我一顿?”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摘她的面罩。
看看这个揍了他两次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手刚伸到一半。
神秘女人动了!
光剑的剑柄狠狠砸在王也的手腕上,咔嚓一声,王也感觉自己的腕骨像是裂了。
他来不及反应,第二下已经砸在他后脑勺上,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倒。
意识模糊的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乱金柝……没用?
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也仰面倒在铺满落叶的林间空地上,鸭嘴帽滚到一旁。
神秘女人低头看了他一眼,收起光剑,小声骂道:“蠢货。”
转身。
身影消失在树影之间。
林间恢复了寂静。只有王也一个人躺在地上,保温杯滚落在手边,杯身上多了七八道被光剑划出的白痕。
过了一会儿。
手机从他兜里滑出来,屏幕亮着。
诸葛青发来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王道长,你到底去哪儿了?”
不巧。
这里的打斗惊动了其他人。
一个人影走来,弯腰捡起王也的手机,将其关机。
目光放在王也身上,身体颤抖,伸手提起他的后衣领,僵硬而用力。
“王道长……这都能落到我手上,正是天意啊!”
陈金魁咧开嘴角,眼里止不住的炙热,激动地喃喃自语道:
“风后奇门,乱金拓……枉我自称第一术士,白活了,这么多年都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