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抬头望向仓库上方。
二楼离地面少说也有四五米高。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下面只垫了几层薄薄的废弃纸皮箱，连个海绵垫都没有。
元镖则在旁边练习连环踢腿，动作凌厉，腿风呼呼作响。
一脚踢在一个废旧轮胎上，轮胎直接飞出去两米多远。
看到林轩进来，洪今宝赶紧迎了上去。
“林总，你怎么来了？”
洪今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脏乱的环境。
“这里脏得很，连个干净的椅子都没有。”
林轩浑不在意地。
他转头吩咐老何。
“去把车后备箱里的东西拿过来。”
来之前，林轩特意让老何在茶餐厅打包了五箱冰镇汽水，还有三大盒刚出炉的酥皮蛋挞。
老何提着几个大塑料袋走过来，招呼剧组的人。
“大家先歇会儿，林总请大家喝汽水吃蛋挞！”
原本累得气喘吁吁的武行和场务们，顿时欢呼起来，在这个大热天，能喝上一口冰镇汽水，简直不要太爽。
大家纷纷围过来，一人拿了一杯汽水，抓起一个蛋挞就往嘴里塞。
“谢谢林总！”
“林总大气！”
林轩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洪今宝。
“三毛，进度怎么样？”
洪今宝拿起一瓶汽水，用牙直接咬开铁皮瓶盖。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舒爽地打了个长长的嗝。
“顺利得很！”
“阿龙这小子现在打了鸡血，拼了命要赚钱。”
程龙手里拿着个蛋挞走过来，抓了抓标志性的大鼻子。
“林总，佳艺给的片酬足，预算也够，还不乱干涉我们创作。”
程龙咬了一大口蛋挞，含糊不清地说着。
“我程龙拿钱办事，绝不含糊。”
“这点高度算什么，要是不来点真格的，观众怎么觉得刺激？”
林轩看着程龙。
这个时候的程龙，年轻，敢拼，浑身上下都是冲劲，正是出成绩的时候。
林轩拍了拍程龙的肩膀。
“拼命可以，要注意安全。”
林轩的语气很认真。
“我可不想我的摇钱树出什么意外。”
“硬汉也得有保障，以后剧组必须全天候配备专业的跌打医生，随时待命。”
程龙和洪今宝听得心里一暖，连连点头。
元镖拿着一瓶汽水凑过来插话。
“林总，清霞姐和胡慧中在那边化妆呢，马上就拍她们的戏了。”
元镖指了指仓库角落里临时搭起来的化妆间。
“胡慧中那个造型，绝了。”
林轩顺着元镖手指的方向看去。
化妆间的布帘刚好被人从里面掀开。
胡慧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衣，下面配着修身的黑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脚上踩着黑色短靴。
整个人冷艳中带着飒爽，和平时那种温婉的形象截然不同。
周围的几个年轻武行看直了眼，连手里的蛋挞都忘了吃。
紧接着，林清霞也跟了出来。
她穿着宽大的牛仔背带裤，里面是一件横条纹T恤，头上戴着一顶圆边帽，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
活脱脱像个假小子，俏皮又可爱。
林轩走过去，打量了两人一番。
“慧中，这套行头穿着拍动作戏，动作能施展开吗？”
胡慧中活动了一下手臂，笑了一声。
“有点紧，不过挺精神的，比穿古装拍戏方便多了。”
林清霞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有些不自信地问。
“林总，我这身打扮是不是太像男孩子了？一点都不漂亮。”
林轩笑着摇摇头。
“就是要这种反差感。”
“你们俩一个是冷酷女警，一个是古灵精怪的线人。”
“站在一起就是一出好戏，观众最喜欢看美女出糗或者扮酷。”
林轩转身走到洪今宝身边，压低了声音交代。
“三毛，动作戏你们师兄弟三个是内行，香江没人比你们更懂，我不插手。”
洪今宝点点头，认真听着大老板的指示。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林轩指了指周围的布景和演员。
“文戏部分，一定要把搞笑发挥到极致。”
“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也知道，好多人倾家荡产，愁云惨雾。”
“他们进戏院，就是为了忘记外面的烦心事，只要能让他们在黑漆漆的戏院里笑出声，这票房就稳了。”
洪今宝拍着光膀子，大声保证。
“林总放心，整蛊人的桥段我设计了十几个。”
“保证让观众从头笑到尾。”
“等会就有一场阿龙被我们几个联手整蛊的戏，您要不要看看？”
林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饶有兴致。
“好，我看看你们洪家班的文戏水平。”
洪今宝立刻拿起喇叭，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各部门就位！”
“灯光打亮一点，反光板往左挪，阿龙，你站到那个油桶旁边！”
拍摄开始。
这场戏是程龙饰演的角色想在胡慧中面前耍帅。
假装不经意地靠在一个废弃汽油桶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
结果洪今宝在后面偷偷拔了油桶底部的塞子，黑乎乎的废机油直接喷了程龙一裤腿。
程龙反应极快，像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
“哇靠！什么鬼东西！”
他一边单脚跳着，一边去擦裤腿，结果越抹越黑，连脸上都蹭到了机油，元镖在旁边假装路过，顺脚踩在一块沾了机油的破布上。
整个人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直接扑向程龙。
两人滚作一团，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胡慧中站在一旁，本来剧本要求她是要演冷酷无视的。
结果看到程龙那张涂满机油、只剩下眼白和牙齿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卡！”
洪今宝赶紧喊了停。
“慧中，你笑场了，要保持冷酷啊。”
胡慧中抱歉地摆摆手，连连道歉。
“对不起洪导，阿龙那个样子太滑稽了，我实在没忍住。”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仓库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林轩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点头。
“不用重拍，就把刚才慧中笑场的那一段剪进去。”
洪今宝愣住了。
“林总，这不符合剧本设定啊，剧本里写的是冷面霸王花。”
林轩走到摄影机前看了看回放。
“戏是拍给人看的，不是照着死剧本念经。”
“连慧中这种大美人都憋不住笑，观众看了只会觉得更真实更好笑。”
“喜剧就要打破这种死板的框架，把这个镜头剪进正片，效果绝对翻倍。”
洪今宝盯着屏幕回放琢磨了几秒。
“高！林总这一招真是高，显得人物更生动了！”
程龙从地上爬起来，拿毛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机油，满不在乎地微笑。
林轩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离开，嘱咐洪今宝。
“后面去日本取景的手续南胜已经办妥了，放开手脚拍。”
“好好拍，暑期档就看你们的了。”
洪今宝重重点头。
“好！各组重新准备，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