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艺中心。
办公室的门就被老何推开。
“林总，顶不住了，真顶不住了！”
老何把文件夹往办公桌上一放，气喘吁吁。
林轩看过去。
“你被抢劫了？”
老何指着文件夹里的影视排期表。
“比被抢劫还严重！看看现在的盘子有多大！”
林轩翻开文件夹，上面密密麻麻项目进度表，分电影和电视剧两块。
电影那边有七部同时在转。
《我老婆不是人》在赶进度。
《天若有情》还在收尾。
《赌霸》在九龙塘别墅天天熬大夜。
《画皮》和《音乐僵尸》在观塘影视城打擂台。
洪今宝还在油麻地废弃仓库死磕《夏日福星》。
周闰发和钟初红马上要飞去纽约拍《秋天的童话》。
电视剧那边更夸张。
《八仙过海》和《济公》正边拍边播，剧组连轴转。
《欢乐一家人》第三季和《搞笑一家人》第三季昨天刚发了开机通告。
《老友记》第二季的棚内景搭好了，马上进场。
十二个大项目同时开工。
“林总，佳艺的演员被掏空了！”
老何掰着手指头算账。
“今天早上，王金在走廊里堵着黄泰来，非要从《八仙过海》剧组抢两个有台词的配角过去演荷官。”
“黄泰来当场就翻脸了，说他连天兵天将都凑不齐，哪有人给王金。”
“两人差点在走廊里打起来，保安去拉才拉开。”
“徐客那边更离谱，影视城那边游客多，直接拉了两个送盒饭的临时工去演路人甲，结果临时工连走位都走不明白，NG了二十多次，徐客把对讲机都摔了。”
老何苦笑。
“咱们台里的保洁王阿姨。”
“今天已经被拉去《欢乐一家人》客串了三回邻居。”
“早上演买菜大妈，中午演倒垃圾的街坊，下午还要换套衣服去演路人。”
“王阿姨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在走廊里嚷嚷着要辞职，再这么搞下去，连我都得去演尸体了！”
林轩听完笑了。
佳艺扩张的速度确实快。
之前第二届培训班选出来的周星星、蓝结英、刘得华这批人，现在全能独当一面，担任各大项目主演。
随着项目变多，中低层的绿叶演员出现了断层。
影视工业光有红花不行，还得有大量绿叶衬托。
每天需要的龙套和特约演员数量很多。
“老何，去通知人事部，起草一份新的招募通告。”
“第三届佳艺新人培训班，正式启动。”
老何问。“现在办？”
“可是抽不出人手去教他们啊。”
“这批人招进来，不教直接上？”
林轩把几个剧组的标签重新安排一下。
“规矩改一改，这次不搞长时间的封闭培训。”
“招进来直接丢进各大剧组，以战代练，就在片场里学，谁悟性高谁就能出头。”
老何拍了下手。
“这办法好，现成的人力资源，直接塞进剧组当苦力，那些导演肯定乐疯了。”
林轩补充。
“这次把声势搞大一点。”
“现在手里有佳艺和亚视两个台。”
“双台合招募，面向全港所有的年轻人，只要年满十六岁都能报名，学费全免，每个月照样发五百块津贴，如果表现好，直接签十年长约，底薪两千。”
老何吸了口凉气，双台合招募还倒贴钱发工资，消息放出去，全香江年轻人怕是要挤破头。
“林总，这门槛是不是太低了？”
“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跑来报名，哪有时间一个个筛？”
林轩回到座位坐下。
“不用筛，来多少看多少。”
“香江五百万人，卧虎藏龙的地方多得是，把通告发给全港各大报社，买头版头条。”
“标题就写‘佳艺亚视双台造星，下一个周星星就是你’。”
“明天早上要让全香江的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
老何拿起文件夹。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那面试官谁来当？”
“我亲自坐镇。”
“另外，把麦当杰和林领东叫过来。”
第二天一早，佳艺和亚视的双台合招募令播出。
《东方日报》《星岛日报》等大报纸的头版，全被这消息占据。
经济不景气，免学费还能拿工资，毕业有机会当明星。
这对底层家庭的年轻人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
全港茶餐厅、冰室、大排档，到处是拿着报纸讨论的年轻人。
深水埗的一个修车铺里。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躺在车底，满手油污的拧螺丝，旁边的收音机正大声播报佳艺的招募新闻。
年轻人动作停下，从车底滑了出来，在毛巾上擦了擦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盯着头版上的大字。
修车铺老板走过来踢了踢他的鞋。
“小江，发什么呆啊，客人的车还等着要呢！”
江华把报纸卷好塞进裤兜，转头看老板。
“老板，我不干了。”
“我要去电视台拍戏。”
老板嗤笑一声。
“就你？别做梦了，赶紧修车！”
江华没理他，脱下工装转身就走，连这个月的工钱都没要。
新界的一个建筑工地上。
烈日当头，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扛着两袋水泥，吃力的扛去仓库。
他把水泥扔在地上，休息一会。
旁边工友递来一张报纸。
“阿扬，你不是整天说想出人头地吗？看看这个，佳艺招演员，每个月发五百块，去不去？”
张耀扬接过报纸，看着上面“下一个周星星就是你”的标语。
把报纸折好收起来，转身走到包工头面前。
“我不搬砖了。”
包工头瞪着眼。
“你发什么神经？”
张耀扬回答。
“我要去当大明星。”
三天后，广播道佳艺大厦。
早上六点，大厦外广场排起长龙，队伍顺着广播道一直排到街角，有上千人。
路过的巴士只能绕道走。
保安老李带着几十个兄弟在现场维持秩序。
“排好队！不要挤！”
“把报名表拿在手里，叫到号的进去！”
排队的男孩女孩手里捏着报名表，谁都知道踏进这扇门就有可能改变命运。
一楼演播厅里。
临时搭了张长桌。
林轩坐在中间，左边是打哈欠的麦当杰，右边是板着脸的林领东。
麦当杰揉了揉眼，抱怨个不停。
“林总，我昨晚拍大夜戏拍到凌晨四点，刚闭眼就被老何抓来当壮丁。”
“这些来报名的全是生瓜蛋子，有什么好看的，直接随便挑几个拉去片场充数不就行了。”
林领东看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选演员第一眼看的就是眼缘和气质。”
“随便拉人，毁的是佳艺的招牌。”
林轩翻开面前第一张报名表打断两人。
“行了，别废话。”
“今天你们俩谁看中的人，直接带走，算你们剧组的编制。”
“要是没挑到好苗子，别怪我把人分给别人。”
麦当杰坐直了身子。
“那不行，我那边正缺几个长得凶的古惑仔。”
林轩按下面前的通话器。
“老李，放一号进来。”
演播厅大门被推开。
外面的嘈杂声传进来，门又被关上。
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穿着洗发白的黑背心，肌肉结实，皮肤黝黑，眉骨突出，眼神桀骜，身上带着股悍匪气。
走到面试桌前，也不打招呼，直接把手里的报名表放在桌面上。
麦当杰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转头小声对林轩嘀咕。
“林总，这小子太凶了吧，到底是来面试的，还是来收保护费的？”
林轩看了眼桌上的报名表，看着上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