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佳艺大厦剪辑室。
林轩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旁边是老何。
关锦鹏坐在前排。
“林总，这只是粗剪版，调色和混音都还没做完。”关锦鹏声音沙哑，熬了好几个通宵。
“放吧，我先看看整体的节奏和情绪。”林轩点点头。
屏幕亮起，画面直接切入纽约布鲁克林大桥的远景。
没有用花哨的转场，直接就是灰蒙蒙的天空，接着切到街道。
周闰发出场了，嘴里叼着半根烟，走在唐人街的巷子里跟周围的混混打招呼。
老何在旁边看得直乐。
“发仔这小子，真把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劲儿演活了。”
画面一转，钟初红饰演的李琪拖着大行李箱站在街头。
钟初红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把初到异国他乡的孤独感演了出来。
林轩看着屏幕。
钟初红的演技经过沉淀更加自然松弛。
剧情推进，陈百强饰演的渣男文森特出现。
一场街头分手的戏。
陈百强把富家子弟的自私软弱还有不想负责任的虚伪演得让人牙痒痒。
“这陈百强，真是豁出去了，这片子要是上了，陈百强那些女歌迷估计要哭死。”
老何压低声音跟林轩说道。
“歌迷哭不要紧，只要观众记住这个角色，陈百强就成功转型了。”林轩盯着屏幕。
电影到了后半段，情绪开始压抑。
船头尺对李琪的感情越来越深，知道两人阶层不同。
周闰发把那种想爱又不敢爱、想靠近又自卑退缩的心理演了出来。
最精彩的是那场追车的戏。
李琪坐在黄色的出租车里，红着眼眶。
船头尺在后面跑，没有大喊大叫，就是盯着车尾灯。
跑到跑不动了，停在路口，低下头点烟。
屏幕黑了下来，粗剪版放完。
剪辑室里安静下来。
老何吸了吸鼻子，眼圈发红。
“林总，这片子太憋屈了，看得我心里堵得慌。”
关锦鹏转过头看着林轩，等待评判。
“剪得不错，情绪的递进很到位。”
关锦鹏长出了一口气。
“进度抓紧，六月份我要看到成片，这片子不仅要在香江上，还要拿到北美去放。”
听到去北美，关锦鹏充满干劲。
这年头香江导演做梦都想把片子卖到海外去。
“林总放心，我一定把后期做好。”
从剪辑室出来，伸了个懒腰。
刚走到一楼大堂，听到婴儿笑声。
大堂里几个前台小姑娘正围在一起逗弄着什么。
林轩走过去一看，钟初红戴着墨镜，穿着宽松的休闲装。
怀里抱着白白胖胖的小林立。
花姐提着个大包跟在后面。
“林总好。”前台小姑娘看到林轩过来，站直身子打招呼。
钟初红摘下墨镜，冲林轩笑了笑。
“在家里待得闷了，带立仔出来透透气，顺便来看看你。”
林轩走过去将儿子接过来。
小家伙不认生，挥舞着小手咯咯笑，抓住了林轩的领带往嘴里塞。
“哎哟，这可不能吃。”林轩笑着把领带抽出来。
周围的员工看着大老板这副模样觉得新奇。
平时在会议室开会的林轩抱着孩子也是一样手忙脚乱。
“去楼上办公室吧，大堂里人来人往的。”林轩抱着孩子往电梯走。
钟初红跟在旁边挽着林轩的胳膊。
到了顶层办公室，林轩把孩子放在沙发上。
花姐拿出一个摇摇铃逗林立玩。
“刚才去看《秋天的童话》粗剪了？”钟初红坐下问。
“看了，剪得很不错。发仔这次真是脱胎换骨了。”
林轩倒了杯温水递给钟初红。
“那就好，我在片场看发仔演的时候，都替发仔觉得累心。”
钟初红喝了口水，看着在沙发上爬来爬去的儿子。
“对了，录像带那边生意怎么样？”
“火得一塌糊涂。”林轩笑了笑。
“施南胜在那边已经开了五十家店了，每天都在忙碌。”
“等这笔资金大规模回笼，我打算给全公司的员工发一笔年中奖。”
“大家跟着我拼了大半年，不能光画大饼，得见真金白银。”
钟初红点头，很佩服林轩这一点，从来不亏待跟着干活的人。
正聊着，老何敲门进来。
看到钟初红和孩子在，笑呵呵打了个招呼。
“林总，亚视那边的黄总打来电话。”
“说什么事？”
“说是TVB那边最近有大动作，何佐芝花重金从弯弯挖了几个编剧。”
“好像是要搞个什么古装大制作，准备在下半年硬碰硬。”
林轩听完说道：“吩咐下去，各剧组按原计划推进，不用理会TVB的动作。”
林轩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
“在香江这三分地，游戏规则早就变了。”
北美，纽约布鲁克林区。
星光影音租赁店门口已经排起长队。
队伍里有黑人、拉美裔和白人青年。
奥马尔穿着破洞牛仔裤，手里拿着咖啡站在队伍最前面。
奥马尔今天是来还带子的，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片上架。
“嘿，奥马尔，昨天那盘《扑克魔法师》看完了吗？”
后面一个拉美裔小伙子拍了拍奥马尔肩膀。
“看完了，太酷了，那个叫高进的男人就是我的神。”
奥马尔比划了一个搓牌的动作。
“我今天非要租到那部《警察大战吸血鬼》，我表哥说里面的东方驱魔术太神奇了。”拉美裔小伙子说。
早上八点，店长老唐拉开卷帘门。
人群涌了进去。
“别挤别挤，排队，都有份。”
老唐扯着嗓子喊，陈锋安排的两个安保人员在旁边维持秩序。
货架上昨天刚从香江空运过来的新带子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租空。
收银台前的零钱箱塞满钞票。
老唐擦了把头上的汗。
以前开这家店一天连一百美金都卖不到。
现在跟了星光娱乐，一天的流水能顶过去两个月。
曼哈顿下城，星光娱乐北美总部。
新租的一层写字楼，里面放着几排办公桌。
施南胜正拿着电话跟香江汇报。
“林总，到今天为止，我们在纽约和周边的五十家店已经全部铺满货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轩的声音。
“有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阻力肯定有，有几家当地的地头蛇，看我们生意好，想来收保护费。”
“陈锋带人去解决了。”
“干得好，对付这些人就是不能手软。”林轩说道。
“不过林总，百视达那边注意到我们了。”施南胜说。
“百视达的人来过我们几家店，看了我们的经营模式和片源。”
百视达是北美本土最大的录像带租赁巨头。
“不用管百视达，百视达走的是高端院线路线。”林轩在电话里说。
“看不上我们这些平民街区，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把市场吃透了。”
“我明白，林总。接下来我打算往新泽西那边扩张。”
“资金够不够？”林轩问。
“够用，现在的现金流健康，都是拿利润去开新店。”
“好，放手去干。”
挂了电话，施南胜揉了揉太阳穴。
连轴转了半个多月，每天只睡六个小时。
看着公司账面上的数字每天往上涨，觉得浑身都是劲。
这就是跟着林总干事，永远有更大的目标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