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新界元朗的一处偏僻废弃工厂。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战术训练场。
到处都是沙袋、铁丝网和废旧轮胎。
平治轿车停在工厂门口。
林轩推门下车,老何跟王金紧随其后。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严厉的呵斥声。
“快点!没吃饭吗?动作这么慢,要是真遇到悍匪,你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这是陈锋手下一个外号叫“黑熊”的教官在吼叫。
林轩几人走到训练场边上,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忍俊不禁。
浑浊不堪的泥水坑里。
周星星穿着迷彩服,在泥水里匍匐前进。
头顶上是一片低矮的带刺铁丝网,只要稍微抬高一点,衣服就会被刮破。
“左边!右边!注意隐蔽!”黑熊在旁边拿着个大喇叭喊。
周星星手脚并用,艰难地在泥水里爬行,脸上全都是泥浆,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吴梦达也没好到哪去,正被另一个教官盯着练习“余光警戒”。
“你这眼神像做贼!你是卧底,不是古惑仔!自然点懂吗!”
教官拿着个软棍,时不时在吴梦达的屁股上敲一下。
吴梦达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
“长官,我就是个打杂的,用得着练得这么专业吗?”
“少废话!继续!”
王金在旁边看着,狂咽口水。
“林总,陈锋这帮兄弟下手没轻没重,过几天路演,别把星仔他们练废了。”
林轩嘴角一挑。
“不吃点苦,怎么演得出飞虎队的精气神?”
“《逃学威龙》开场就是实战演习,要是连枪都拿不稳,动作软绵绵的,拿什么凸显后面的喜剧反差?”
这时候,黑熊眼尖,看到林轩立刻跑过来打招呼。
“老板,您怎么有空过来。”
林轩指了指泥水坑里的周星星。
“练得怎么样?”
黑熊点点头,眼中闪过些许赞赏。
“这小子看着瘦弱,骨头倒挺硬。”
“第一天来的时候,连枪都端不平,跑个两公里就吐了。”
“现在好多了,在泥水里爬了一个小时,硬是没求饶。”
“是个可造之材。”
正说着,周星星终于从铁丝网下面爬了出来。
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过头看到了林轩。
周星星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身上泥水,小跑着来到林轩面前。
双脚一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老板好!”
林轩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装了,赶紧擦擦脸。”
旁边递过来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递毛巾的是个年轻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个清爽的马尾辫,手里还提着个保温壶。
正是刚进组的曾华倩。
今天没有戏份,特意跑来训练场探班。
曾华倩看着周星星满脸的泥,眼中满是心疼。
“星仔,快擦擦,眼睛里都进泥了。”
周星星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
“没事,这点苦算什么。”
“想当年我打工的时候,比这累多了。”
在曾华倩面前,还不忘强行耍个帅。
吴梦达这时候也跑了过来。
“林总,您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和星仔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轩递给吴梦达一瓶矿泉水。
“阿达,辛苦了。”
“你们俩这几天的训练成果不错,今天就练到这里,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明天去跟王金汇合,准备《赌霸》的路演。”
一听不用练了,周星星和吴梦达都松了一口气。
《秋天的童话》依旧在各大戏院上映,票房稳步增长,很多情侣把看这部电影当成了约会的必备项目。
而此时,佳艺院线的各大门前,已经换上了新的海报。
《赌霸》的宣传画,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海报上,周星星梳着夸张的发型。
手里拿着几张扑克牌,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
旁边是吴梦达惊恐的表情,以及郑玉玲霸气的身姿。
七月一号。
暑期档正式拉开帷幕。
晚上十一点半,旺角旗舰戏院门前,人声鼎沸。
虽然已经是深夜,这里却比白天还要热闹。
排队等待进场的观众,把整条街道都堵得水泄不通。
大部分都是放了暑假的学生,也有不少刚下班的打工仔。
飞哥带着大口九在人群里穿梭,叫卖着手里的票。
“《赌霸》午夜场!最后两张!前排好位置!”
“十块一张,要的快点!”
原价五块钱的票,被炒到了两倍,依然有年轻人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
戏院大堂里,冷气开得很足,依然压不住人们心头的火热。
最火爆的,是角落里的周边售卖柜台。
何朝琼亲自坐镇,指挥着几个售货员忙碌。
柜台上,摆满了扑克牌。
盒子表面印着周星星夸张的表情和特异功能专属几个大字。
“《赌霸》限量版纪念扑克!三块钱一副!”
“里面有透视底牌,学会特异功能,你就是下一个赌神!”
排队的年轻人一下就闹腾开了。
“给我来三副!我要学搓牌!”
“别挤!我先来的,给我拿五副!”
何朝琼指挥售货员收钱拿货,不到三十分钟,两千副扑克牌就卖光了。
没买到的人在外面直叹气。
“今晚的货没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各大戏院限量补货,先到先得!”
二楼栏杆处,林轩和老何看着下面的动静。
“林总,这扑克牌找印刷厂印的,成本才三毛钱,卖三块?利润比卖白粉还高啊!”
林轩点了根香烟,抽了一口。
“这叫情绪价值,观众买的是看完电影后没过瘾的那点代入感。”
“走,去放映厅看看。”
两人掐了烟,顺着通道走进一号放映大厅。
大厅里座无虚席。
大银幕上正放到周星星在赌场里的那场戏。
周星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贱兮兮的凑到镜头前,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肢体语言,加上独创的无厘头台词,观众全看傻了眼。
电影放到最后。
郑玉玲在赌桌上狂搓底牌,梅燕芳在后面发功。
郑玉玲把牌往桌上重重一拍,翻开一看,牌面没变,数字被抠掉了一块。
放映厅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全场爆发出大笑。
飞哥笑得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捂着肚子。
“哎哟不行了!抠牌?这他妈谁想出来的绝招啊!”
大口九一口爆米花全喷在前面哥们的后脑勺上,那哥们压根没空生气,正笑得直抽抽。
九十分钟的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观众们一边笑得走出来,一边还在讨论刚才的剧情。
林轩和老何顺着人流往外走。
耳边全是观众的讨论声。
“那个抠牌绝招太贱了,我差点笑岔气。”
“左颂星那小子真搞怪,下次我带女朋友再来看一遍。”
出了戏院大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马路对面的糖水铺还在营业,老板正忙着盛红豆沙。
林轩摸了摸肚子,转头看老何。
“走吧,吃碗糖水再回去。”
老何乐呵呵的跟上。
两人在路边的小方桌前坐下,要了两碗绿豆沙。
老何拿勺子搅动碗里的冰块。
“林总,这午夜场都满座,明天白天的排片是不是得再加点?”
林轩喝了一口绿豆沙。
“通知院线经理,把上座率低于五成的片子全部砍掉。”
“腾出来的厅,全给《赌霸》。”
“特别是早场和下午场,学生放假了,这可是主力军。”
老何点头。
吃完糖水,林轩让老何回去休息,自己坐车回了深水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