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街头。
程龙和邓丽君并肩漫步。
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紧紧牵着邓丽君,掌心全是汗,却舍不得松开。
邓丽君偏过头看着他,嘴角泛起笑意。
“你手心好烫。”
程龙老脸一红,结巴着开口。
“我是练武之人,火气旺。”
这番解释,逗得邓丽君掩嘴轻笑。
两人路过一个冒着热气的路边摊。
摊主是个老头,正拿长木筷子在锅里翻炸着东西,飘来一阵油炸面团的香味。
程龙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邓丽君停下脚步。
“有点,这日本的饭菜分量太小,喂猫都不够。”程龙挠了挠后脑勺。
邓丽君走上前,用日语和摊主交流了几句。
摊主递来两个用纸包着的热食。
这玩意有点像香江的炸油饼,上面撒了些海苔碎。
邓丽君把其中一个递给程龙。
“尝尝,垫垫肚子,你晚上还要拍夜戏呢。”
程龙接过来,也不怕烫,张开嘴直接咬掉一半,面饼挺脆,里面夹着浓郁的酱汁。
“好吃!比昨晚那个什么铁板烧强多了!”程龙边嚼边说。
邓丽君小口吃着,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
两人边吃边走,到了邓丽君住的东京广场酒店。
酒店大堂很大,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
程龙停在台阶下面,很有分寸地没跟上去。
“就送到这吧,被人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邓丽君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你自己回去小心点,拍动作戏别太拼命,记住你送我的平安符。”
程龙点头保证。
“放心!我这人命硬得很,从两层楼跳下来都不带喘气的!”
目送邓丽君走进旋转门,消失在大堂里。
程龙在原地跳了起来,心头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要不是有路人在,恨不得当场翻十个后空翻。
晚上十点半。
《福星高照》剧组在东京郊外的废弃工厂集合。
场地是租来的,按天算美金,一分一秒都在烧钱。
剧组场务正在分发宵夜。
每人一盒便利店买的饭团,外加一罐温咖啡。
洪家班的武师蹲在地上,吃得骂骂咧咧。
“这什么破玩意,连点油星都没有!”
元镖咬了一口饭团,干巴巴的难以下咽。
洪今宝坐在导演椅上,端着一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汤面,吃得呼哧带响。
“都给我闭嘴!有的吃就不错了!”
“今天要把这几场戏拍完,谁要是腿软掉链子,晚上连饭团都没有!”
正说着,程龙哼着小曲,迈着风骚地步伐走进片场。
整个人看着春风得意,走路带风。
元镖扔掉手里的饭团,凑了过去。
“龙哥,你这嘴角压都压不住,晚上干嘛去了?”
程龙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洪今宝放下汤碗,拿过桌上的毛巾擦擦嘴。
“看你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子,真跟邓小姐去吃宵夜了?”
程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不仅吃了宵夜,还在街头散步。”
“大师兄,不是我吹,人家现在对我可是死心塌地。”
洪今宝拿起桌上的剧本,卷成纸筒,敲在程龙脑袋上。
“吹!接着吹!人家什么身份,能看上你这个大老粗?”
“赶紧去换衣服,一会第一场戏就是你的!”
程龙也不生气,揉了揉脑袋,笑嘻嘻跑去化妆间。
今天这场戏,是片里的一个小高潮。
程龙演的角色被几个黑帮小弟追杀,需要边打边用道具还击。
林清霞和胡慧中演的霸王花随后赶到救援。
十分钟后,程龙换好了戏服,群演们早换好戏服在下面就位了。
“各部门准备!”洪今宝喊。
“摄像机推过去!”
“Action!”
打板声一响,程龙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整个人快速奔跑,身后五六个群演拿着道具刀在后面追。
程龙没停顿,直接纵身一跃,在半空做了一个团身翻滚,落在下面的垫子上。
顺手抄起旁边一根铁棍,打倒两个扑上来的群演。
“卡!”
洪今宝在监视器后面喊。
“这条过!漂亮!”
元镖在旁边看傻了眼。
“龙哥今天吃错药了?动作这么快。”
程龙把铁棍扔给道具组,拍打着身上的灰走过来。
“三毛哥,怎么样?够不够快?”
洪今宝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动作倒是利落,没伤着吧?”
程龙满脑子都是赶紧拍完,明天回香江带女神喝早茶。
“这算什么?老子现在全身都是劲,再拍十次都不觉得累!”
整整三个小时,程龙干劲很足,把洪家班的武师折腾得够呛,几个负责配戏的武师都躺在地上休息。
深夜两点半,东京广场酒店。
林清霞刷开房门,灯都没开,直接倒在床上。
今天连拍了三场打戏。
洪今宝看在林总的面子上,没让她做高危动作,但磕磕碰碰少不了。
林清霞爬起来,走到浴室开灯。
看镜子里的自己,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膝盖肿起一个大包,晚上翻滚落地磕在道具箱上弄的。
拧开一瓶从香江带来的红花油,倒一点在掌心搓热,按在膝盖的淤青上。
疼的吸了口气,以前拍琼瑶那些风花雪月的文艺片多轻松。
那时候只需要穿上裙子,在沙滩上跑,在雨中哭,身边有两个男主角围着转。
现在林清霞宁愿在东京的废弃工厂吃灰挨打,也不想回弯弯。
床头的座机电话响了。
林清霞拿毛巾擦手,走到床边拿起话筒。
“喂?”
电话那头传出秦汉慢吞吞的声音。
“清霞,是我。”
听到这声音,林清霞抓紧了听筒。
“你打来干什么?我已经在东京了。”
“我知道你在躲我。”
“弯弯这边的报纸都在乱写,说你跟查理跑了,我这两天晚上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
林清霞只觉得好笑。
“你睡不着?你太太呢?她也睡不着吗?”
电话那头过了半天,秦汉才支支吾吾的开口。
“清霞,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邵乔茵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拿孩子要挟我。”
“我不能现在提离婚,那样对我的名声打击太大了,你得体谅我的难处。”
林清霞听着这些说了无数遍的借口,用手捏着额头。
“体谅你?谁来体谅我?”
“我背着第三者的骂名,连香江的报纸都在嘲笑我!”
“我不想再听这些废话了,以后别打来了。”
说完,林清霞把电话扣在座机上。
这种拉扯持续太久,把耐心和好感都磨没了。
林清霞准备去洗个澡,电话又响了。
她抓起话筒。
“我说了别再打来了!你听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