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德机场停车场。
程龙把剧本摔在商务车座椅上，满脸抗拒。
洪今宝坐在旁边，捡起剧本看了一遍。
老何坐在副驾驶回头说：“阿龙，林总的意思很明确，这部戏必须得你来客串。”
程龙抓着头发哀嚎：“何总，我都快累散架了，这几天在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
“一回来就让我去演个戴丝袜的小贼，还要被刘得华打？”
“我这面子往哪放啊。”
洪今宝把剧本拍在程龙腿上。
“行了，别在这嚎丧了，你以为林总是为了省那几个客串的钱？”
程龙抬起头，满脸疑惑。
洪今宝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
“《福星高照》的票房大爆，你现在是千万级别的巨星。”
“林总这是在敲打你，他要让你记住，你能红，是因为佳艺捧你。”
“离开佳艺，你连个小贼都演不好。”
程龙听完，后背冒汗。
这几个月确实有些飘了。
走到哪里都是鲜花掌声，走到哪里都有人叫他龙哥，连去东京，都有疯狂的女影迷往他身上扑。
要不是林总压着，早就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
程龙拿起剧本折好，塞进口袋。“何总，麻烦你转告林总，明早八点，我准时到片场。
老何点点头，吩咐司机开车。
商务车驶出机场，直奔九龙塘。
下午三点，佳艺中心。
林轩手里拿着一份西北发来的电报。
徐客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新龙门客栈》的沙漠戏份全部杀青。
剧组已经在回港的路上。
老何推门走进来，汇报了机场的情况。
“林总，洪导把话点透了，程龙现在服帖得很。”
林轩把电报放在桌上。
“这小子就是属核桃的，隔段时间就得敲打一次，不然里面的仁就坏了。”
“剧组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老何翻开记事本。
“保安队长老李已经带了四辆车去火车站接徐导他们。”
林轩思索了片刻。
“让老李把林清霞单独接走，送到跑马地那套公寓去，在西北吃了一个多月的沙子，先让她好好休息几天。”
老何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办。
傍晚时分，九龙火车站。
徐客带着梁佳辉，吴家丽走出站台，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
一个多月的风沙洗礼，让这群人看起来像是一群逃荒的难民。
林清霞戴着一顶大檐帽，脸上蒙着纱巾。
老李带着保安迎了上去。
“徐导，车在外面准备好了。”
徐客点点头，指着后面的大箱子。
“胶片都在里面，给我盯紧点，这可是上百万投资。”
老李安排人把设备和胶片装车，然后走到林清霞面前。
“林小姐，林总吩咐，让我单独送您回去。”
林清霞点点头，跟着老李上了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跑马地的地下车库。
林清霞拿着行李，乘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公寓的门，里面一尘不染，茶几上还放着一大束新鲜的红玫瑰。
厨房里飘来一阵炖汤的香味。
林清霞摘下帽子和纱巾，走到厨房门口。
林轩穿着一件简单的居家服，正在看着砂锅里的火候。
听到动静，林轩转过头。
“回来了？先去洗个热水澡，汤马上就好。”
林清霞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西北风沙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散。
这段时间在沙漠里，条件极其艰苦。
白天顶着烈日拍戏，晚上冻得睡不着觉。
好几次她都想放弃，想到林轩对她的承诺，硬是咬牙挺了过来。
洗完澡，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衣，林清霞走到餐厅。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
林轩盛了一碗花胶炖鸡汤，递到她面前。
“多喝点，补补身子，看你这脸瘦得都快脱相了。”
林清霞喝了一口汤，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林轩，沙漠戏份拍完了，我表现得还算及格吗？”
林轩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她碗里。
“徐客在电报里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把邱莫言那种侠骨柔肠演活了。”
“等这部戏上映，你的身价至少翻一倍，弯弯那边的市场，就没人能压得住你了。”
林清霞放下汤匙，看着林轩的眼睛。
“我不在乎身价翻几倍，我只在乎，以后还能不能拍你给的戏。”
林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佳艺的资源，只要你想要，随时都有。”
“秦祥林在弯弯那边名声臭了，没人敢再拿以前的事情做文章。”
“你现在是佳艺的王牌。”
林清霞眼眶微红，靠在林轩的肩膀上。
“有你这句话，我在沙漠里吃再多苦都值了。”
夜色渐深，跑马地的公寓里灯光柔和。
九龙塘的唐楼里。
程龙坐在餐桌前，对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唉声叹气。
林凤娇端着一盘清蒸石斑鱼从厨房走出来。
“阿龙，怎么了？这几天在东京吃不好，回家了也不合胃口？”
程龙拿起筷子，戳了戳鱼肉。
“阿娇，林总让我明早去客串个毛贼，还得被别人打。”
“我这心里憋屈啊。”
林凤娇解下围裙，坐在他对面，语气温和。
“林总这是看重你。”
“你想想，整个佳艺，有几个人能让林总亲自安排角色的？”
“让你客串那是看得起你，再说你现在是千万巨星，偶尔演个小角色，观众会觉得你接地气。”
程龙听着林凤娇的分析，心里舒坦不少。
“还是你看得明白。”
“行，明早我就去片场，挨打就挨打。”
林凤娇给他夹了一块鱼肉，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太了解程龙了。
这男人顺风顺水的时候容易张狂，必须得有个人在上面压着。
林轩这座大山就是最好的紧箍咒。
次日清晨。
《暗战风云》剧组早就忙碌起来。
杜琪峰指挥着场务布置财务公司的内景。
几张办公桌，几个保险柜，墙上贴着乱七八糟的催债单。
刘得华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脸色苍白地坐在角落里背台词。
八点整，一辆皇冠轿车停在片场外。
程龙穿着一身便装，打着哈欠走进来。
杜琪峰赶紧迎上去。
“阿龙，早啊。”
程龙摆摆手。
“杜导，剧本我看过了，就十分钟的戏，争取一遍过，我实在太困了。”
服装师拿过来一套夹克衫和一条牛仔裤。
程龙嫌弃地看了一眼，还是乖乖去换上了。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丝袜。
“杜导，真要戴这个？”程龙比划了一下手里的丝袜。
杜琪峰点点头。
“阿龙，喜剧反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程龙不情愿得把丝袜套在头上。
五官瞬间被挤压变形，鼻子扁了，眼睛也被拉长，看起来滑稽无比。
剧组里的几个工作人员拼命捂着嘴，生怕笑出声来。
程龙翻了个白眼。
“华仔呢？让他过来对一下动作。”
刘得华走过来，看到程龙这副尊容，强忍着笑意。
“龙哥，等会多包涵。”
程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总发话了，让你真打。”
“你小子要是敢放水，咱们两个都得挨骂，不过我可提醒你，打脸可以，别打鼻子，我这鼻子是招牌。”
刘得华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