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湾道别墅。
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
钟初红正往箱子里塞高领毛衣和厚呢子大衣。
林轩走过去，手里拿着几个暖宝宝和几盒感冒药，全塞进箱子的夹层里。
“高卢国那边现在是冬天，气温早就跌到零下了。”林轩叮嘱着。
“剧组在外面拍外景，冷风吹着容易感冒，药必须随身带。”
钟初红把衣服压平，抬头看着林轩。
“剧组那么多人，林导会照顾好大家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林岭东一拍起来连他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哪还顾得上你们。”
林轩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单手提起来试了试重量。
花姐从厨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过来。
“阿红，喝点热的再出门，外面风大。”
钟初红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披上一件红色风衣。
林轩拿过车钥匙，亲自开车送她去启德机场。
启德机场候机大厅。
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报着航班信息。
林岭东戴着黑框眼镜，背着个包，站在值机柜台前。
周闰发穿着黑色风衣，脖子上随意围着条白围巾。
他个子高在人群里扎眼，嘴里嚼着口香糖，正跟助理交代事情。
张国容穿了件深咖色皮夹克，拿着护照排在后面。
林轩把钟初红送到汇合点，刚准备交代林岭东几句。
几十个拿着相机的记者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把剧组围住拍照，闪光灯连闪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记者把话筒直接递到周闰发面前，差点戳到他的下巴。
“发哥！弯弯官方全面封杀佳艺，导致几千万的损失。”
“你们这次去欧洲拍戏，预算是不是大幅缩水了？”
“剧组连个送行的粉丝都没有，是不是人气下滑了？”
周闰发推开话筒，拉下脸。
“这位记者朋友，你哪家报社的？”
“我们《纵横四海》投资一千五百万港币已经打到剧组账户上了。”
“佳艺的底子厚得很，不差弯弯那三瓜两枣。”
另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记者挤上前，把录音笔对着张国容。
“张国容，你这次没入围金马奖，是不是觉得很遗憾？”
“佳艺发了全员抵制令，你们是不是被公司逼的？有没有想过解约？”
张国容拉了下皮夹克的衣领，平声静气说。
“我们是自愿抵制的。”
“奖项是别人给的，戏是我们自己拍的。”
“观众花钱买票喜欢看就行了，林总要办金像奖，以后我们在自己家门口拿奖。”
林岭东张开双臂挡在两名演员前面，扯着嗓子赶人。
“行了行了，我们要去安检了。”
“剧组行程很紧，等我们从高卢国拍完片子回来，你们再慢慢问。”
几个机场安保人员挤过来，强行隔开记者，护着林岭东几人往安检通道走。
林轩站在远处的柱子后，没有露面。
这些媒体记者就是想看佳艺的笑话，等《纵横四海》上映，票房会教他们做人。
中环，佳艺中心顶层办公室。
老何手里拿着一沓报表推门进来。
林轩拿着笔在《青蛙王子》排片表上画圈。
“林总，这帮记者真够烦人的。”
“机场那边的事我听说了，全是在问弯弯封杀的事，摆明了找茬。”老何把报表摊开在桌面上。
林轩丢下笔，靠在椅背上。
“随他们去写，报纸销量越好，金像奖的热度就越高。”
“宋致远那边越跳脚，越说明他们心虚，百货那边的投票情况怎么样？”
老何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指着报表上的数据。
“卖疯了。”
“何经理昨天连夜在全港一百一十四家门店放了透明投票箱。”
“今天早上刚开门，大批市民就涌进去排队买东西。”
“为了凑十块钱拿一张金像奖选票，很多人把过冬的年货都提前扫光了。”
“铜锣湾那边的大妈大婶，为了给程龙和周闰发投票，整箱整箱的买可瑞康奶粉和洗发水。”
林轩翻着各门店的流水报表。
今天才第一天投票，单日流水就翻了倍。
“陈柏生那边呢？”林轩问。
“《电影双周刊》也卖脱销了。”
“里面夹着选票，各大报摊的老板天没亮就去印刷厂门口堵着要货。”
“一百人的专业评审团已经去试映室看片打分了。”老何声音大了些。
林轩点了点报表上的数字。
“这就是群众基础。”
“把双旦档期的电影宣传，也跟百货的投票活动绑在一起，买满五十块，送一张《青蛙王子》的电影票。”
老何点头，拿笔记在工作簿上。
他拿着本子出门去安排宣发。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
何朝琼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几份百货门店的销售清单走进来。
“林总，金像奖的投票机制太绝了。”
何朝琼把清单推到林轩面前，指着上面划掉的商品名。
“我们仓库里的库存都要被市民搬空了。”
“特别是日用品专区和母婴专区，洗洁精、花生油、还有那批新到的尿布，不到半天时间货架全空了。”
林轩拿起清单看了看，上面全是补货单。
“市民的热情被选票点燃了，这是好事。”
“但货架不能空，断货会影响佳艺百货的口碑。”
何朝琼拉开椅子坐下。
“我已经联系了南洋的几个供货商，让他们加急发三船花生油和香米过来。”
“澳洲那边的可瑞康奶粉，我也下了二十万罐的订单，直接走航空货运。”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收银台忙不过来。”
“每家店只有五个收银口，市民排队排到了大街上，很多顾客等得不耐烦。”
林轩敲了敲桌子。
“马上招人。”
“在门口贴告示，以高出同行百分之二十的工资招收银员和理货员。”
“每家门店再增加三个临时收银台。”
“另外在门口设立专门的投票指导区，派几个机灵的员工教大妈们怎么填选票。”
“绝不能让排队影响了市民的购物体验。”
何朝琼拿出小本子记下。
“明白，我这就去办。”
“还有件事。”何朝琼抬起头。
“最近在惠康超市搞了降价促销，全场商品打八折，企图把我们的客流抢回去。”
林轩摇了摇头。
“打八折没用，他们手里没有金像奖的选票。”
“市民现在买的不是花生油，买的是参与感，是决定大明星能不能拿奖的权力。”
“西蒙就算打五折，也抢不走我们的客源。”
何朝琼收起东西，拿着清单离开办公室去安排补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