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球胀得发酸，暗金漩涡疯狂绞动。
一扇门。
不是通道，是向内死死折叠的封闭空间。
更像一间牢房。
“老孙，全城雷达集束扫描！目标茧体内部，三十秒连续出数据，全传我面板！”
孙毅手指哆嗦着砸向按键。
三十秒后，数据涌入。满屏乱码。
常规设备根本解析不了高维结构，吐出来的全是悖论数值。
沈夜闭上右眼，只留左瞳。
暗金漩涡的扫描深度一层层往里凿。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第七层。
到底了。
沈夜呼吸断了半拍。
高维空间最深处，没有虚无，没有怪物胚胎，更没有暴食源头的后代。
那里有一颗心脏。
银白色。
还在跳。
频率极慢，差不多七分钟才搏动一次。
每跳一下，就迸出一圈法则光环，把牢笼内壁照得通明。
那光环的颜色、材质，和脚下巨人骸骨的法则同宗同源。
和秦照夜施展禁制时的能量签名，一模一样。
脑子里几条线轰然撞在一起，沈夜猛地趴向全景视窗，死盯下方。
巨人骸骨被掰开的胸腔，空空如也。
所有人都说心脏被吃了。
秦照夜这么说，四百二十年前的记忆晶体也这么拍。
扯淡！
心脏根本没离开过原地！它只是被高维牢笼罩住，硬生生折叠进了维度夹层！
从外面看，当然是空的。
“没被吃……”沈夜喉结滚了两下，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那玩意儿四百年前来，不是为了吞心脏，是为了把它锁起来。”
为什么不吃？
一头能掰碎长城肋骨的不可名状级存在，费这么大劲造个笼子？
难道是吃不了？
也许这颗心脏天生克制深渊，暴食源头根本消化不掉！
吃不掉就封死，切断心脏和骸骨的法则回路，这跟摘除有什么区别？
沈夜脑子里炸开一道雷。
那些根系！
那一亿七千万条暗红根系！根本不是在吸养分，是在维持牢笼的结构！
根系就是锁链！
老祖宗刚才把锁全砸了！
“老孙！”沈夜回头一嗓子，震得主控室玻璃直嗡嗡，“茧内部空间结构的稳定性数据！现在报给我！”
孙毅从椅子上弹起来，十指在键盘上砸出残影。
三秒后，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高维结构正在坍缩！”
“多快？！”
“完全崩溃的时间……”孙毅声带直抽搐，“六分钟！”
六分钟后，牢笼碎裂，银白心脏重见天日。
但外层那几十立方公里的高浓度污染物，会因为失去高维支撑而原地坍塌。
一坨超级核弹砸在奠基骨骼上，等于把四百年的缓慢侵蚀压缩成一瞬间的致命暴击。
沈夜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六分钟之内，把那颗茧整个吞进去！”
“让它在老子肚子里碎！”
王德发蹭地跳了起来：“夜哥？！”
“城底对准！全功率牵引！三十公里那个球，整个给我吸进来！”
王德发二话不说，死死推下操纵杆。
引擎变轨，百公里巨兽轰然翻转，城底暗红巨口直接对准正在疯狂颤抖的肉茧。
巨口撕裂到极限，数千条惨白魂线弹射而出，死死缠住肉茧外壁，猛地收紧。
“拖不动！”孙毅嗓子都破了，“密度是正常物质的六万倍！”
沈夜右手一翻。
银金色法则晶体卷轴。四星长城规则卷轴。
他要用城墙当铲子。
“激活。”
十公里法则城墙在肉茧下方轰然凝实。沈夜意念一动，城墙猛然上推！
巨型铲板硬生生将三十公里的肉茧从骸骨胸腔里铲了出来！
脱离骸骨的瞬间，肉茧表面裂纹蛛网般炸开。
“还剩三分五十秒！”
魂线死咬肉茧，配合牵引力场往巨口里死拽。
太慢。
沈夜左手摊开，暗金光芒爆闪。不可触及之界，逆向展开。
“靠近即减速”翻转为“靠近即加速”。
肉茧坠入速度直线狂飙！
三十公里暗红巨球化作陨石，狠狠砸入深渊巨口！
整座城猛地往下一沉，主控室合金地板崩开三道裂缝。
“进去了！”王德发嘶吼。
“关门！永夜主权全开！防御给我拉到死！”
城底轰然合拢。
肉茧坠入次元胃袋。内部监控画面上，暗红巨球剧烈震颤，裂纹肉眼可见地撕裂。
倒计时一分四十秒。
沈夜眉头一皱，胸口闷得发慌。
不是外部攻击。
是贪婪血肉。
Lv10的贪婪血肉没像往常那样嘶吼着要进食。它在往回缩。
每一根肉芽都朝脊椎骨深处死命钻，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骨髓里。
沈夜穿越至今，头一回见它这副德行。
贪婪血肉面对任何猎物，向来只有一个字：吃。
现在它在发抖。
沈夜低头瞥了一眼胸口那团缩紧的暗红轮廓。
没动静。缩得更紧了。
监控画面上，肉茧最外层血肉开始大片崩落。
倒计时四十四秒。
银白色的光，从裂缝深处喷了出来。
憋了四百年的洪水终于找到了泄洪口，银白色的法则之光暴涌而出，把整个次元胃袋照得惨白。
倒计时三十一秒。
肉茧外壁大面积崩塌，数以万吨计的暗红色肉块砸进消化液。饕餮胃壁加持下的强酸沸腾，瞬间将其分解成营养流。
永夜主权全开，茧体表面所有规则效果被强制对半砍。
原本牢不可破的高维结构，脆得像块饼干。
倒计时十七秒。
第三层肉壁炸裂。
第二层粉碎。
第一层。
最后一层暗红血肉薄膜在银白光辉中化为灰烬。
高维牢笼，全面坍塌。
心脏，暴露了。
监控画面直接过载，屏幕上只剩一团刺目的白。
孙毅把亮度压到最低，画面才勉强显现。
次元胃袋正中心，一颗直径五百米的银白心脏，缓慢、有力地搏动着。
跳一下，一圈法则波纹荡开。
波纹扫过消化液，酸液自动退避。
波纹扫过魂线，魂线瑟瑟发抖。
波纹扫过胃壁，极恶暴食发出一声让整座城震颤的低沉呜咽。
沈夜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它消化不了这东西。”
银白心脏是长城法则的本源载体，纯粹到极致的秩序结晶，深渊混沌之力的绝对天敌。
暴食源头吃不掉，极恶暴食一样吃不掉。
无所谓。
沈夜压根没打算让极恶暴食去啃这块硬骨头。
“老孙。”
“在！”
“心脏周围那些茧体残骸，里面含多少源头污染能量？”
孙毅调出实时分析数据。
“茧体总质量的纯污染成分占比约百分之六十三……换算成可吸收的高维能量规模……”
他停顿了五秒，咽了口唾沫。
“大约是终焉投影碎片的七到八倍！”
沈夜眼底的暗金漩涡猛地扩大。
七到八倍！
终焉投影碎片让他从Lv12直接飙到Lv20。这批货要是全吞干净呢？
他强压住血管里乱窜的兴奋，死死盯住监控里那颗银白心脏。
一盏足以照亮整条长城的灯。
秦照夜说三代人心血造了备用心脏，怕原装的找不回来。
原装的一直都在。被关了四百年，没死，没弱，每七分钟跳一次，等着有人来砸锁。
沈夜扯了扯嘴角。
秦照夜那份备用心脏，可以直接扔垃圾桶了。正品就在他肚子里。
他低头看向胸口。贪婪血肉还在装死。
不是怕心脏，是怕心脏散发的纯粹秩序法则。就像耗子怕光。
沈夜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心脏在肚子里，全城规则翻倍，安全得很。
现在面前摆着两块肥肉。
一块是巨量污染物，七八倍终焉碎片的进化燃料。
另一块是银白心脏。
吃不了，但能玩出花来。
还给秦照夜换筹码？还是留肚子里当免费法则发电站？
或者，走第三条路。
沈夜手指停住。
目光从暗红残骸移向银白心脏，一个疯到没边的念头从脑浆深处炸了出来。
概念编织。
能把任意两种已有的庇护所概念特性完美融合。
先把茧体残骸的污染能量全吞了，拿到深渊暴食源头的概念本质。
再把这颗银白心脏当嫁接载体，用概念编织把暴食概念和长城法则心脏揉在一起。
一颗既属于深渊、又属于长城的复合心脏。
一颗吞噬与秩序完美共存的矛盾核心就诞生了。
最后，再塞回奠基的胸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