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握着听筒。
在心里快速地消化着吴江这番话的每一个细节。
他知道方克的能力和实绩确实经得起推敲。
副县长这个岗位的跨度虽然也不小，但比县长还是合理得多。
方克在枫叶镇积累了三年多的产业推进经验，直接到副县长的位置上对接工业经济和乡镇协调，正好能发挥他的长处。
“吴书记，方克同志的能力和实绩，我都是认可的。”
“他在枫叶镇干了三年，从修路到建厂到招商到产业深化，每一条线都走得扎实。”
“服装厂、木材加工点、罐头厂、果汁厂、果酒工坊五条线都在稳定运行，他对产业项目的运营逻辑了如指掌。”
“如果把他放到副县长的岗位上，分管工业经济和乡镇协调。”
“正好能发挥他在枫叶镇积累的经验，也能跟周志国同志形成互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吴江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经过了认真思考之后的审慎。
“周志国同志现在分管的是全县的工业项目推进，如果方克同志进来，可以在分工上做一些调整。”
“让他侧重产业深化和乡镇经济协调，把润滑油加工项目的推进和枫叶镇产业经验的推广这两件事抓好。”
“这样既能让他快速上手，也能减轻周志国同志的负担。”
秦天毅点了点头，虽然知道电话那头的吴江看不到。
“吴书记，这个分工思路很合理。”
“方克同志对枫叶镇产业线的熟悉程度，让他来做产业深化和乡镇协调的事，是最合适的选择。”
吴江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好，那这件事就按这个方向走。”
“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下个月会来平华县，你那边提前做好配合。”
“除了方克同志之外，如果有其他符合条件的同志也可以一并推荐。”
“好的，吴书记。”
挂了电话之后。
秦天毅在办公桌前坐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按下了方克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方克的声音。
“秦书记。”
“方克，你最近忙不忙？”
“不忙的话来县里一趟，我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方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书记，我下午过去，方便吗？”
“下午两点，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秦书记。”
挂了电话之后，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午后的天空上。
下午两点整。
方克准时出现在了秦天毅办公室门口。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沉稳了几分。
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后。
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秦天毅没有急着开口。
他先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方克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他已经认识了三年多的年轻人。
“方克，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刚才市里吴书记打电话来了，关于县里班子充实的事，市里的意思是提名你进县委班子，担任副县长。”
方克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秦天毅的脸，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来。
“秦书记，吴书记的意思是让我当副县长？”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平静。
“对，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下个月会来平华县。”
“你这边要做的就是把手头的工作梳理好，准备迎接考察。”
“包括枫叶镇这几年的产业推进情况、你的个人工作总结、以及你对担任副县长之后的工作思路。”
方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扇透进阳光的窗户上。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郑重托付之后才会有的认真。
“秦书记，这三年对我来说，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要重要。”
“如果考察通过，到了副县长的岗位上，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我会把在枫叶镇积累的经验带到县里来，做好产业深化和乡镇协调的工作。”
秦天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
“副县长这个岗位跟镇长不一样。”
“你要面对的不再是枫叶镇一个乡镇的事，而是全县的产业格局和乡镇之间的协调。”
“你到了县里之后，要尽快适应这个变化。”
方克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正要写什么。
又停下了笔，抬头看着秦天毅，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秦书记，还有一件事。”
“您说。”
“果酒工坊的扩产方案我已经写完了，设备选型也定下来了。”
“按照扩产百分之五十的规模，新增两条生产线，投资预算在六十万左右，扩产周期大概需要三个月。”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年秋季采摘季之前能完成扩产并投入运营。”
秦天毅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好，方案你尽快送到我办公室，我看完之后就批复。”
“扩产的事不能拖，越早启动越好。”
方克郑重地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收进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
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摊开的果酒工坊扩产方案。
拿起笔，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字。
“同意。”
五月二十五号，秦天毅站在办公室窗前。
望着楼下院子里，心里在盘算着接下来一个月的安排。
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预计六月中旬来平华县，对方克的考察将占用一周左右的时间。
在这期间，他需要确保县里的各项工作不会因为考察组的到来而出现中断或停滞。
润滑油加工项目的施工正在按计划推进。
冷链物流二期的运营数据持续向好。
枫叶镇的果酒工坊扩产方案已经批复了，正在进入设备采购阶段。
每一条线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没有哪一条掉队。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那份润滑油加工项目的施工周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周志国在报告里写得很详细。
从土方工程的进度到基础施工的节点，从材料进场的批次到施工人员的排班，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备注，说如果天气一直保持晴朗的话，六月底之前能完成主体结构封顶。
秦天毅在那一行备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合上周报，放在桌角。
下午两点多。
秦天毅去了冷链物流二期的运营现场。
赵文斌正站在新库房的门口。
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运营数据表，正在跟几个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看到秦天毅走过来，他放下手里的数据表快步迎上来。
“秦书记，您来了。”
“五月份的运营数据已经出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好。”
“二期的库容使用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五，加上一期一起，整体使用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秦天毅接过那份数据表，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数据比他预期的还要好看一些，每一条都有对应的日期和客户记录。
“客户结构的优化情况怎么样？”
“以前主要靠县里的几家农产品加工企业撑着，现在周边的几个县市也开始有客户过来了。”
“有一个做冷链物流配送的公司，上周来谈了一次合作，对二期的库容条件很满意。”
“如果谈判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签正式协议。”
秦天毅点了点头，把数据表递还给赵文斌。
“冷链物流是平华县物流配套能力的核心支撑，你要持续关注客户结构的优化。”
“不要只盯着现有的客户群体，要主动去拓展新的市场渠道。”
赵文斌郑重地点了点头，把秦天毅的话记在了心里。
从冷链物流出来之后。
秦天毅又沿着开发区的主干道走了一段。
他注意到路两侧的行道树已经长大了不少。
浓密的树冠在初夏的阳光下投下一片片清凉的绿荫。
几辆满载货物的卡车正从开发区驶向县城方向，车厢里装着他熟悉的平华县特产品牌标识。
他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傍晚时分。
秦天毅坐在办公室里。
把这一整天的收获在笔记本上做了简要的记录。
润滑油加工项目的施工进展正常。
冷链物流二期的运营数据向好。
枫叶镇果酒工坊的扩产方案已经批复。
方克的考察准备正在稳步推进。
每一条线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行着。
没有出现任何需要他紧急处理的突发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