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县里工作之后,如果有合适的机会。”
“会把你调到县公安局去的。”
秦天毅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在枫叶镇干了这么久,治安抓得这么好,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你现在缺的就是一个更大的平台,在县局的层面你才能有更大的作为。”
祁同伟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
他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因为他知道秦天毅不喜欢那种客套。
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笃定而有力。
“书记,我记住了。”
“枫叶镇的治安我会守好,县局那边我也会去,不会让您失望。”
秦天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信任。
这个他从汉东省一手调过来的年轻人,已经在枫叶镇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把祁同伟推向更高的平台,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
“行了。”
秦天毅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和。
“今天就到这儿。”
“你们三个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
“枫叶镇的事,我虽然人在县里,但只要你们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三人同时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王财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
方克跟在他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祁同伟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秦天毅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只是又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口的方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上,沉默了很久。
从明天起,他的主战场就在县里了。
枫叶镇交给方克,党务交给王财,治安交给祁同伟。
三个人各有所长,各司其职,互相配合。
他在不在镇里,枫叶镇这盘棋都不会乱。
下午两点多。
秦天毅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招商局的人员花名册,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这是他上午从招商局带回来的,厚厚一沓。
上面列着招商局全体在编人员的姓名、年龄、学历、职务和主要工作经历。
他看得仔细,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片刻,有时候眉头会微微皱一下,有时候又会轻轻点头。
招商局的编制不大,总共二十多个人,分成几个科室。
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
这二十多个人里,四十岁以上的占了将近三分之二,三十岁以下的只有两三个人。
学历方面,大专以上的不到一半,还有几个是高中文化。
秦天毅合上花名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秋日的天空上。
招商局的工作性质和别的部门不一样。
招商需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需要了解市场动态、熟悉产业政策、懂得谈判技巧。
这些能力不是靠熬资历就能积累的,需要持续的学习和更新。
一个平均年龄偏大的团队,在思维活力和接受新事物方面,天然处于劣势。
他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秦天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区号是京城的,号码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婉晴的声音,温柔而清脆,带着一种让他心里踏实的感觉。
“天毅哥,是我。”
“你在忙吗?”
“不忙,刚看完一份材料。”
秦天毅的声音比刚才放松了许多,像是在忙碌了一整天之后终于听到了一个让人安心的声音。
“你呢?怎么样?”
“小家伙们乖不乖?”
刘婉晴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挺好的,就是肚子越来越大,走路有点笨重了。”
“妈说双胞胎就是比单胎辛苦,让我多躺着少走动。”
“奶奶更是天天围着我转,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在我旁边。”
秦天毅的嘴角微微上扬。
脑海中浮现出婉晴扶着腰在院子里慢慢走路的画面。
他轻声说道:
“听奶奶的,多休息,别逞强。”
“有什么事让妈去做,你现在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别不好意思使唤人。”
“我才没有不好意思呢。”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
“我现在可是家里的一级保护动物。”
“爸昨天还打电话回来,特意叮嘱我要注意身体,说他在汉东那边一切都好。”
秦天毅听着,心里暖暖的。
虽然工作上的事一件接一件,但每次听到婉晴的声音,那种忙碌和疲惫就会被冲淡许多。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松弛。
“爸那边确实忙,汉东省的情况比较复杂,他刚去没多久,需要时间理顺。”
“不过以他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稳住局面。”
刘婉晴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轻声问道:
“天毅哥,你那边怎么样?”
“在枫叶镇还顺利吗?”
秦天毅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开口。
“枫叶镇这边已经基本理顺了。”
“从明天开始,我要去县里上班了。”
“兼任了县招商局的局长,以后主要精力会放在招商引资和开发区建设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刘婉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那你岂不是更忙了?”
“招商局那边的事刚接手,肯定有很多需要理顺的地方。”
“你一个人在外面,可得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秦天毅心中一暖,语气笃定而温和。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招商局那边确实有些工作需要理顺,但我不会一个人硬扛。”
“这边有同事配合,县里也有支持,出不了大问题。”
刘婉晴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关于吃饭和休息的事。
两人聊了将近二十分钟。
从家常琐事聊到肚子里小家伙们的动静,每一句都带着那种只有夫妻之间才有的默契和温度。
挂了电话,秦天毅将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花名册上,久久没有移开。
招商局的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突出。
老龄化只是表层的现象,更深层的问题是思维方式和能力的滞后。
那些人不是不努力,而是长期在缺乏变化的环境中工作,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工作模式和思维定式。
他们习惯于等待任务、按部就班,而不是主动出击、开拓创新。
这种状态,在招商引资这个需要持续创新和突破的领域里,是致命的短板。
他不能全盘否定那些人。
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他也不能坐视招商局继续以现在的状态运转下去。
改变,必须从人开始。
他在心里默默地列了一份清单。
招商局需要几种类型的人。
一种是能跑市场、懂行业、会谈判的业务骨干,这种人要年轻、有冲劲、敢闯敢拼。
一种是能写方案、会做分析、懂政策的参谋助手,这种人要脑子清楚、逻辑严密、文字功底扎实。
还有一种是对外协调能力强、能跟各个部门打交道、能把事情推动起来的人。
这三种类型的人,招商局现有的队伍里不是完全没有。
但数量太少,远远不能满足工作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