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秦天毅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到办公室。
昨晚回到宿舍之后。
他又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笔记，把常委会上听到的每一条发言都重新过了一遍。
韩志强说的跟踪培养、王庆丰说的制度预防、郑明亮说的项目落地。
每一件事都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他在办公室坐下，拿起桌上的热水瓶倒了杯水，端起来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目光落在桌面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孙志伟办公室的号码。
“志伟，你过来一趟。”
不到两分钟，孙志伟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随时待命的专注。
“秦书记，您找我？”
“坐吧。”
秦天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等孙志伟坐下之后，才开口继续说道。
“昨天常委会上定的那几件事，你应该也听到消息了。”
“其中一件是签约项目跟踪服务机制，年前要拿出具体方案。”
“我昨天跟你提过框架，今天咱们把它细化一下。”
孙志伟翻开笔记本，拿起笔，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等着他往下说。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速不快不慢。
“这个机制的核心，是让每一家签约企业都有人管、有人问、有人跟。”
“具体来说，分几个层面。”
“第一，签约之后三天之内，指定一名项目服务专员，负责与企业的日常对接。”
“第二，专员要建立一份项目跟进台账，记录每一次沟通的时间、内容和后续安排。”
“第三，每月向招商局提交一份项目进展报告，如果遇到需要协调的问题，随时上报。”
“第四，招商局每季度召开一次签约项目推进会，集中解决企业在落地过程中遇到的共性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志伟脸上。
“你按照这个思路，先拟一份初稿，把流程、职责、时限都写清楚。”
“不用太长，把核心内容说透就行。”
孙志伟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秦天毅说完的时候，他已经写了满满一页。
他抬起头，语气笃定而干脆。
“秦书记，我今天之内拿出初稿，明天早上放您桌上。”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孙志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向他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利落。
秦天毅在办公桌后坐了片刻。
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孙国良办公室的号码。
“孙局长，你来一趟。”
几分钟后，孙国良出现在门口。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里没有拿笔记本，但目光沉稳而专注。
秦天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起了正事。
“孙局长，昨天常委会上，郑县长提到了签约项目跟踪服务的事。”
“我这边已经在让志伟拟方案了，春节前会定下来。”
“在那之前，我想先跟你通个气。”
孙国良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着。
“你那边负责的第一梯队那几家意向企业，目前的跟进情况怎么样？”
孙国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把那些企业的情况迅速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秦县长，第一梯队目前有三家。”
“一家是北边那家食品加工企业，王总的公司，上次大会之后又通了两次电话。”
“他们那边的审批流程已经走完了，预计一月底派人来做二次考察，重点看原料供应和物流配套。”
“如果二次考察顺利，春节前就能签正式协议。”
“第二家是东边那家建材企业，规模比食品加工小一些，但态度比较积极。”
“他们上周已经派人来开发区实地看过了，对地块位置和交通条件都表示满意。”
“目前正在等他们内部的投资决策，预计年前能有明确答复。”
“第三家是南边那家纺纱厂，赵局长之前跑的那家。”
“他们负责人明确表示愿意来枫叶镇投资，但要求在厂房改造方面给予一定的灵活性。”
“他们不想要标准厂房，希望按照自己的工艺流程来改造现有的库房。”
“这个条件方克那边已经初步同意了，后续细节还在沟通。”
孙国良说完，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像是在等他的反馈。
秦天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孙国良。
等他全部说完，秦天毅才开口。
“这三家的跟进节奏，你要把握好。”
“食品加工那家是重点，如果能在一季度签下来，对全县的招商工作都是个提振。”
“建材那家不用催得太紧，但也不能冷着，保持每周一次的沟通频率，让他们知道咱们还在关注他们。”
“纺纱厂那边，你跟方克对接好，厂房改造的事以他们的需求为主，但要在合理的范围内。”
孙国良点了点头。
“秦县长，我记住了。”
“食品加工那家我会重点盯，每周跟王总的助理通一次电话，了解他们的进度。”
“建材那家保持联系，不冷也不热。”
“纺纱厂那边我会跟方镇长保持沟通，确保厂房改造的细节不会拖慢整体进度。”
秦天毅没有再多说，摆了摆手，示意孙国良可以去忙了。
孙国良站起身，向他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秦天毅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上午的时间在几通电话和几份文件的处理中悄然流逝。
临近中午的时候。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拿起大衣，走出了办公室。
冯东已经将车开到楼下等着了，见他出来便拉开后排车门。
“书记，中午去哪儿？”
“去枫叶镇。”
“服装厂的选址定了，我想去看看现场。”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通往枫叶镇的柏油路。
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
偶尔能看到几个村民在田间劳作，穿着厚厚的棉袄，弯着腰不知在忙什么。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宁静的田野上。
车子在枫叶镇路口拐了个弯，没有进镇区。
而是沿着一条新修的岔路继续往前开了几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片平整的空地，四周已经用石灰线画出了边界。
几台挖掘机停在空地边缘，履带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最近才动过。
方克已经站在空地边上等着了。
看到秦天毅的车过来，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容。
“秦书记，您来了。”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空地边上，目光扫过四周。
“这就是服装厂的选址？”
“对，就是这块地。”
方克指了指面前那片空地，语气笃定而详细。
“总共四十亩，足够服装厂一期工程用了。”
“刘厂长上个月来看过，当时就拍板定了。”
“他说这块地位置好，离主干道近，进出方便，而且地势平整，不用做太多的地基处理。”
秦天毅在空地上走了一圈，脚下的土质比较坚实，踩上去没有那种松软的感觉。
他走到空地边缘，望了一眼远处的公路，又转过身看了看四周的视线范围。
“水电的事都落实了？”
“落实了。”
方克跟在他身边，边走边说。
“供电所那边专门拉了一条工业用电专线过来，变压器也扩容了。”
“水是从镇上主管道接过来的，沿途经过两个村，管道已经埋好了。”
“刘厂长年前还会来一趟，最后确认一次。”
秦天毅在空地中央站定，目光扫过这片即将变成厂区的地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服装厂动工之后，周边的配套也要跟上。”
“工人的住宿、食堂、通勤，这些事不能等厂子建好了再想。”
“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筹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