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待产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了。
张主任这一次出来时,脸上的笑容比上一次更深了几分。
她怀里抱着另一个襁褓,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众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欢喜。
“第二个是女孩!”
“母女平安,重五斤八两!”
走廊里彻底沸腾了。
杨婉茹第一个冲上前去,这回谁也没拦她。
她凑近那个襁褓,看着那张小小的面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龙凤胎!”
“我们秦家有龙凤胎了!”
老太太在旁边拉着陈慧兰的手,两人都哭了,却笑得合不拢嘴。
秦老爷子从长椅上慢慢站起身。
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走上前去,只是站在原地,望着护士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嘴唇微微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龙凤胎,好。”
秦天毅在老爷子身后,看着护士怀里那个小小的孩子。
她的眉眼比哥哥舒展一些,皮肤也更白净一些。
他转身看向待产室的门,门还没开。
又过了一会儿,待产室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了。
秦天毅快步走到门口,护士侧身让开。
他走进去,刘婉晴正躺在产床上,脸色有些苍白,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她的样子疲惫而虚弱。
但看到秦天毅走进来的那一刻,她那双眼睛亮了起来,朝他微微笑了一下,声音带着生产后的沙哑。
“天毅哥,是两个吗?”
秦天毅走过去,在床边蹲下身。
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那缕被汗水粘住的碎发,声音有些发哽,努力保持着平稳。
“是两个,龙凤胎,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刘婉晴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秦天毅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站起身,俯身在她额头上也落下一个吻。
“你辛苦了。”
刘婉晴摇了摇头,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下来,嘴角却带着笑。
她说道:
“把他们都抱进来吧,我想看看。”
秦天毅转身走出去,护士已经将两个孩子分别包好了。
一个交到杨婉茹手里,一个交到老太太手里。
两个女人一人抱着一个。
“抱进去给婉晴看看。”
杨婉茹第一个走进待产室,走到刘婉晴床边,将怀里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枕边。
刘婉晴侧过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眼泪又涌了出来,却没有哭出声。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老太太随后走进来,将另一个襁褓放在另一侧。
刘婉晴看看左边的儿子,又看看右边的女儿,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真的是两个……”
秦天毅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没有说什么。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婴儿偶尔发出的微弱声响和一家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秦老爷子站在走廊里,没有进去。
他隔着那道半开的门,望了一眼产床上的刘婉晴和那两个小小的襁褓,然后缓缓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秦建军一眼,说了一句。
“两个孩子,名字我想好了。”
秦建军愣了一下。
“爸,这么快?”
老爷子没有回答,转身继续往外走,步伐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那个声音沿着走廊飘回来,带着一种笃定。
“秦远,秦念。”
“男孩叫秦远,女孩叫秦念。”
秦天毅在病房里,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那句话。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左边的儿子,又转头看了看右边的女儿,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京城的夜色渐渐弥漫开来。
病房里,刘婉晴已经睡着了。
两个孩子被安放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安稳而踏实。
秦天毅坐在床边,没有睡,目光从刘婉晴的睡颜移到两个孩子的脸上,再从两个孩子的脸上移回刘婉晴的睡颜。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每看一轮,嘴角的弧度就深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靠在椅背上,也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那只握着刘婉晴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夜色温柔,而他在梦里,也在笑。
病房的门外,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秦家的众人们已经陆续离开了医院。
杨婉茹和陈慧兰留下来陪护。
此刻正坐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低声聊着什么。
大年初七这天。
刘婉晴比昨天精神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里的光芒已经回来了。
她靠在床头,左边躺着秦远,右边躺着秦念。
她的目光在两个小脸之间来回移动,时而伸手轻轻碰碰这个的鼻尖,时而又低头亲亲那个的额头。
秦天毅端着杨婉茹一早送来的小米粥走进来,站在床边看了一眼那幅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你先喝点粥,等会儿再哄他们。”
刘婉晴没有立刻接碗,而是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初为人母特有的柔软。
“天毅哥,你说他们俩长得像谁?”
秦天毅认真看了看左边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又看了看右边那个同样皱巴巴的小脸。
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像你。”
刘婉晴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昨天还说长得像妈呢,今天又变卦了?”
秦天毅也笑了,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像谁都行,反正都是咱们的孩子。”
刘婉晴低头喝了那口粥,又转头看了看两个孩子,目光里带着一种还不太真实的恍惚感。
上午九点多,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杨婉茹和陈慧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手里都提着保温桶。
杨婉茹整个人比昨天精神了许多,眼底虽然还有些熬夜留下的痕迹,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确认他们都睡得安稳,才转向刘婉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婉晴,今天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刘婉晴摇了摇头。
“好多了,妈,就是还有点累。”
杨婉茹在旁边坐下,伸手轻轻掖了掖被角。
“累是正常的,生双胞胎比生一个耗费的力气多多了,你得好好养着,月子里不能马虎。”
“对了,我炖了鲫鱼汤,催奶的,等会儿趁热喝。”
陈慧兰在旁边已经把小床上的秦念抱了起来,动作轻柔而熟练。
她低头看着外孙女那张小小的脸,目光里满是慈爱。
“这孩子比昨天长开了些,眉眼像婉晴。”
杨婉茹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是像婉晴,尤其是嘴巴那一块。”
她又低头看了看小床上的秦远,笑了一声。
“这个像他爸,那个眉毛,跟天毅小时候一模一样。”
秦天毅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道:
“妈,我小时候什么样?”
杨婉茹想了想,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你小时候比他们俩还皱,脸小小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跟现在比起来变化太大了。”
病房里的气氛温暖而松弛。
两个母亲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育儿经。
话题从母乳喂养到换尿布的频率,从婴儿的睡姿到什么时候该添辅食,每一件琐事都讨论得津津有味。
秦天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