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弯腰坐进去，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胡同。
他没有回头，但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杨婉茹依然站在门口，目送着他远去。
一直到车子拐过路口，那个身影才消失在视线之外。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穿越云层，朝着临江的方向飞去。
秦天毅靠在舷窗边，望着窗外的云海，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一边是刚刚出生的儿子和女儿，一边是正在等待他回去的工作。
两种牵挂并不矛盾，只是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肩上的分量。
中午时分，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临江机场的跑道上。
秦天毅走出航站楼，远远就看到冯东站在出口处等着他了，身姿挺拔如松。
看到他出来，冯东快步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旅行袋。
“书记，车在外面等着了，您是先回县里还是先吃饭？”
秦天毅想了想。
“先回县里吧，中午随便吃点就行。”
车子在通往平华县的公路上行驶着。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熟悉的田野上。
冯东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书记，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县里一切正常。”
“方镇长那边服装厂已经动工了，木材加工点的设备也到了。”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
“服装厂动工了？”
冯东点了点头。
“初八开工的，方镇长亲自到现场盯了三天，说是基础工程进展顺利，刘厂长那边也很满意。”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方克这小子，比他预想的还要靠谱。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枫叶镇那边没有停下来。
这一点让他觉得这趟假期过得格外踏实。
车子驶入平华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秦天毅让冯东把车直接开到了招商局楼下，然后推门下车，快步上了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切都跟他离开时一样，桌上的文件按类别整齐地码放着。
他走到窗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在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方克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方克的声音，带着一种比年前更加沉稳的笃定。
“秦书记，您回来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刚到。”
“服装厂动工的事我听说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方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基础工程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按目前的进度，四月底之前主体结构能封顶。”
“刘厂长那边也很配合，说工人和技术人员都已经到位了，不会耽误工期。”
秦天毅点了点头。
“木材加工点呢？”
方克的声音变得更加笃定。
“设备已经全部运到了，正在安装调试，陈厂长那边说三月底能投产。”
秦天毅握着听筒，沉默了片刻。
“好，你那边盯紧了，我明天去枫叶镇一趟，当面看看进度。”
挂了电话后，秦天毅又在办公桌后坐了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两个小家伙正在京城那个温暖的四合院里安安静静地长大。
而他，正在临江这片他亲手耕耘了一年的土地上，继续往前走着。
……
正月十八的清晨。
秦天毅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愣了几秒钟，才翻身坐起。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秦天毅快步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招商局值班的年轻干部。
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打招呼，他一一回应，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热粥和两个包子，慢慢吃完。
吃完饭，他回到办公室，刚在桌后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郑明亮办公室的号码，伸手拿起听筒。
“郑哥，早。”
电话那头传来郑明亮的声音。
“天毅，听说你昨天回来了？”
“孩子怎么样？”
“你那边都安顿好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如实回答。
“都挺好的，龙凤胎，家里那边有人照顾，我不用操心。”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龙凤胎，好福气啊。”
“你小子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郑明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天毅，既然你回来了，有几件事咱们得抓紧碰一下。”
“开发区的主干道已经基本完工了，袁磊那边说月底能正式验收通车，你抽时间去现场看看，确认没有问题，咱们好安排通车仪式。”
“另外，年前招商局跟进的那几家企业，有几家春节后又主动联系了县里，说是想来看看具体的落地条件。”
“你那边安排一下，尽快对接，别让人家等着。”
秦天毅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应了一声。
“好的郑哥，我今天先去开发区看看，明天安排人对接那几家企业。”
挂了电话，秦天毅又坐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起来。
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区号是京城的，但号码不是家里的座机号，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拿起听筒。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干净利落。
“秦县长您好，我是中央组织部干部调配局的小刘。”
“张局长让我通知您，关于您进入国家年轻干部储备名单的事，程序已经走完了。”
秦天毅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平稳而郑重。
“好的，辛苦你了。”
“替我谢谢张局长。”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
秦天毅将听筒放回座机，在办公桌后坐了将近十分钟。
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然后他站起身，拿上大衣走出了办公室。
冯东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见他出来便拉开车门。
“书记，去哪儿？”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
“去开发区，那条路该验收了，我去看看。”
车子驶出县城，沿着通往开发区的公路行驶。
这条路他年前走过好几次，每一次都能看到不同的变化。
如今路面已经全部铺好了柏油，标线也画得整整齐齐。
他让冯东在路口停了车，自己推门下来，站在路边，望着那条笔直延伸向远方的公路。
袁磊正在工地旁边指挥工人做最后的清理工作，看到他来便快步迎了上来。
“天毅，你回来了？”
秦天毅跟袁磊握了握手。
“嗯。”
“袁总，这条路我看着确实不错，月底能验收通车？”
袁磊点了点头。
“没问题，主体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了，就剩些收尾的活，月底前肯定能交。”
秦天毅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车上。
“走吧，去枫叶镇。”
车子沿着新修的柏油路继续向南行驶。
半个多小时后，驶入了枫叶镇。
方克正在服装厂的工地上戴着安全帽，拿着一卷图纸跟施工队长说着什么。
看到秦天毅的车过来，他快步迎上来。
“秦书记，您来了。”
秦天毅推门下车，站在工地边上，目光扫过那片正在施工的土地。
地基已经挖好了，混凝土正在浇筑，几辆搅拌车在工地进进出出，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各司其职。
秦天毅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进度比我想的快得多。”
方克在旁边站定。
“刘厂长那边催得紧，说想赶在夏天之前投产，所以工人一直在加班加点干。”
秦天毅点了点头。
“进度要抓，质量也要保证，不能为了赶工期把质量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