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磊点了点头。
“秦书记,施工安排我已经在做了,节后第一周就能启动。”
秦天毅又转向方克。
“方县长,石门乡的村民代表大会定在二月下旬,你这边要确保节前的筹备工作全部到位,不能因为放假就影响了进度。”
“另外,节后你要再去一趟石门乡,跟陈书记当面确认会议当天的议程安排。”
方克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书记,我会在节前把所有材料准备好,节后第一天就去石门乡。”
秦天毅又转向赵文斌。
“赵局长,冷链物流三期扩容的施工队和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节后一开春就能进场。”
“你这边要确保施工期间老库区的运营不受影响,过渡期的物流方案要提前做好。”
赵文斌也点了点头。
“秦书记,过渡期的物流方案我已经做好了,节前我会再跟郑经理那边确认一遍。”
秦天毅又转向周志国。
“周县长,炼油厂和润滑油加工项目春节期间要保持正常运转,值班安排要提前排好,不能出现节假日期间没人管的情况。”
周志国放下手里的茶杯,声音不高却笃定。
“秦书记,值班表我已经排好了,春节期间每天都有负责人和技术人员在岗,炼油厂和润滑油加工项目不会出现停产的情况。”
秦天毅听完四个人的表态,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各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这个节奏来。”
“春节之前把该做的事全部做到位,春节之后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四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方克先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王晓磊、周志国和赵文斌也陆续起身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秦天毅坐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台历,翻到了二月十号那一页,在一月十号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节前工作部署完成,各条线准备就绪。”
二月五号,平华县的年味开始浓了起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几家卖春联和年货的摊位前站着正在挑选的老百姓。
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装着刚买的年货,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而响亮。
秦天毅走在街道上,看着那些正在为春节做准备的人们,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种踏实不是来自于工作上的进展。
而是来自于他看到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正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过着属于他们的日子。
他走过菜市场门口的时候,看到里面热闹非凡。
几个卖鱼的摊位前围满了人,有人在挑选新鲜的鲫鱼和草鱼。卖肉的摊位前也排着队,有人在等着买过年用的猪肉和排骨。
几个卖菜的摊位上摆满了翠绿的青菜和嫩白的萝卜。
他在菜市场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人们和那些正在挑选年货的身影,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县委大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望了一眼办公楼。
然后他收回目光,迈步走了进去。
二月八号,秦天毅处理完了节前最后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他把它们整齐地放进待归档的文件筐里,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空在二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透,远处的山峦轮廓在天际线上清晰可见。
春天还没有到,但空气中已经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变化了。
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更深的节奏感。
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京城家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刘婉晴,她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天毅哥,你那边忙完了吗?”
“忙完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我打算后天回京城,正好赶上过年。”
“跟妈说一声,让她不用准备太多菜,简单就好。”
刘婉晴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妈早就开始准备了,她说你一年到头在外面忙,过年回来得好好补补。”
“秦念也天天念叨,说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陪她放烟花。”
秦天毅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跟她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挂了电话之后,秦天毅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拿起桌上那本已经用了好几年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1995年春节前夕,工作推进顺利。”
二月十号清晨,秦天毅提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旅行袋走出了宿舍。
冯东已经将车停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出来便拉开车门,接过他手里的旅行袋放进后备箱。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靠在椅背上,说了一句去机场。
车子驶出县城,沿着通往宁州市的省道平稳地行驶着。
窗外的田野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麦田里的麦苗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三个多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秦天毅走出航站楼的时候,赵志刚已经在出口处等着了。
两人没有多寒暄,上了车,驶出机场,沿着通往市区的公路平稳地行驶着。
车子在秦家四合院门口停下的时候。
秦天毅还没推开车门,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是秦念的笑声,清脆而响亮,混着秦远含混不清的喊声。
他推开车门,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秦念正蹲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面,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正在认真地挖着什么。
秦远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一片枯叶,像是在给她展示什么。
听到门响,两个孩子同时抬起头来。
秦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扔掉树枝,朝门口跑了过来。
“爸爸!”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秦远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在秦天毅面前停下来,仰着头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认认真真的笑容。
“爸爸。”
秦天毅蹲下身,把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
秦念靠在他左边肩膀上,秦远靠在他右边肩膀上。
他抱着两个孩子走进院子的时候,杨婉茹正站在正屋门口,看到他便笑了起来。
“天毅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老太太坐在正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件织了一半的小毛衣。
看到他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活,摘下老花镜,目光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
“在县里忙坏了吧?”
秦天毅在老太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秦念和秦远放在身边。
秦念立刻爬到他膝盖上坐好。
秦远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春节的七天,秦天毅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陪着两个孩子和父母。
他带他们在院子里堆雪人,在胡同里放鞭炮,晚上哄他们入睡的时候给他们讲他在平华县修路和建厂的故事。
秦念每次都听得很认真,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具体。
“爸爸,修路的时候你怕不怕?”
秦天毅想了想,然后回答。
“不怕,因为那时候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
秦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大年初二那天,顾华丰带着苏晴来了一趟。
两个人在四合院里坐了大半个下午,聊了很多。
顾华丰说炼油厂的原料供应渠道一直很稳定,去年新签的那家供应商配合得也不错。
苏晴在旁边补充了几句关于华丰资本在港岛那边业务拓展的情况。
秦天毅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但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顾华丰那张经历了风浪之后变得更加沉稳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大年初四,秦天毅抽空去了一趟赵卫国那里。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赵卫国问了很多关于平华县近况的问题,从炼油厂的产能数据到枫叶镇的产业推广,从冷链物流的市场拓展到干部队伍的建设。
秦天毅一一回答,赵卫国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秦天毅记了很久的话。
“天毅同志,你在平华县干了快五年了。”
“从一条路开始,到现在有了工业、有了物流、有了产业集聚的样板,这条路走得确实稳。”
“一个地方能不能持续发展,归根结底看的是干部队伍能不能跟上节奏。”
秦天毅坐在沙发上,把赵卫国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他想起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的那行字。
“让每一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然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书记,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