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澜归寂是沧澜决的第三式,也是沧澜决基础三式中最复杂的一式。
它是一招小范围的群杀技,需要把之前散出去的澜势全部收拢回来,然后以自身为中心轰然爆发,形成的环形枪浪既能杀伐内圈的敌人,也能震退外圈的围攻。
彭晨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招对他来说是最难的。
因为它需要同时兼顾收和放,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运行方式,先把力量收回来,再猛地释放出去。
就像一个弹簧,压得越紧弹得越猛,但如果节奏不对,弹簧不是压不下去就是弹不出来。
他双手持枪,枪尾重重地往地上一顿,体内的风系神藏之力按照万澜归寂的运行路线开始运转,这一次他尝试着把刚才领悟的“风眼”和“风旋”两个技巧同时运用上。
他的身体里面所蕴含的神藏之力,是风眼,枪尖是风旋,一内一外两个核心同时稳定住,让力量在经脉中运行的时候不至于失控。
然后他猛地收回所有的枪劲,围绕着枪身高速旋转的风系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急速向内坍缩。
紧接着,他狠狠地将枪身一转。
“轰——!”
以彭晨为中心,一道环形的青色枪浪猛地向外扩散开来。枪浪分为两层,内层是高速旋转的切割劲气,外层是向外推拒的冲击波。
两重劲道叠加在一起,把院子里的小石子全部震飞了出去,地上被刮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圆形痕迹。
彭晨站在圆形痕迹的正中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一式对他的消耗极大,体内的神藏之力一下子被抽空了将近八成,双腿都有些发软。
但他还是强撑着站稳了,抬头看散人。
散人站在原地没动,刚才那道环形枪浪从他身上扫过去,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T恤的下摆被气浪吹得飘了起来,但人纹丝不动。
“内圈的切割劲还行,外圈的冲击波太散了。”散人点评道,语气平缓:“你这一招【万澜归寂】的外圈,不是用来推人的,是用来锁人的。你的冲击波把石子全推飞了,说明你的力量是往外放的,没有形成闭合的环形锁链。”
“真正的【万澜归寂】,外圈的力量不是推人,而是围人,像一个无形的笼子把对手困在中间跑不掉,然后内圈的杀伐劲气才能把笼子里的猎物全部绞碎。”
彭晨想了想:“所以外圈的力量应该是往内收的,不是往外推的?”
“对了一半。”散人说,“外圈的力量既是往内收的也是往外推的,往内收是为了困住对手,往外推是为了防止对手逃跑,两者叠加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力量的闭环,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这才是这一招归寂的完整形态。”
彭晨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散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真要做出来,难度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你说的这样……好像有些矛盾……”彭晨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外圈的力量同时往内收又往外推,这听起来根本就是矛盾的,就像让水同时往高处流和往低处流一样。
“觉得矛盾是吧?”散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我问你,漩涡是不是同时往内吸和往外甩的?一个漩涡,中心在往里吸,外圈在往外甩,两者同时存在,这其实一丁点都不矛盾。”
“你要做的就是把枪劲模拟成漩涡的运动方式,中心往内收,外圈往外扩,中间形成一个力量的闭环。”
彭晨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继续练。”散人说完退回到院墙边上,一屁股坐在墙根下,两条腿伸直,人字拖在脚上一晃一晃的,“沧澜决基础三式,每一式练二十遍,我会从头看到尾,哪里不对我会打断你。”
“不过按照你这个趋势下去,我估计够呛,练不完,今晚你就别吃饭了,还好我今天准备的是龙骨炖汤,可以自己一个人爽吃……”
“你……!”
“你快别哔哔了,抓紧时间吧!”
“……”
彭晨内心大骂了一声,随即也是不在犹豫,他握紧沧澜修罗御魂枪,重新摆出了沧澜起浪的起手式。
这一练就是整整八个小时!
散人坐在墙根下,时不时就会喊停。
“第五遍沧澜起浪——你腰又没转到位,你到底会不会用你的腰啊?不会我就把你腰子嘎了得了!重来。”
“第九遍孤澜穿江——枪尖的力量提前散了,风旋没锁住,重来。”
“第十四遍万澜归寂——外圈的闭环断了一个口子,你自己看看你左后方的地面,是不是只有那个方向的小石子没被推走?说明你的力量在那里漏掉了,重来。”
彭晨练得汗如雨下,背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每次散人喊停他就停下来,听散人三言两语的点评,然后重新开始。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散人终于说了一句:“行了,【沧澜决】你先暂停吧,你另外一个枪决叫什么来着?【修罗澜势】吗?你打出来我看看。”
彭晨靠在枪杆上喘了好几口气,稍稍调息了一会儿,才把呼吸调整过来。
虽然已经快要到力竭的状态了,不过他还是深呼吸一口气,站直身体,重新握紧枪,准备打修罗澜势的六式。
【修罗澜】势跟【沧澜决】不一样。
【沧澜决】相对温和,讲究枪劲流转,刚柔并济。
【修罗澜势】则完全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线,每一式都是极致的杀伐招数,消耗极大,威力也极大!
彭晨之前练修罗澜势的时候,经常因为掌控不住力量而伤到自己。
“修罗澜势第一式——火澜起潮!”
彭晨低喝一声,体内的风系神藏之力猛地爆发出来。
火澜起潮是修罗澜势的起手式,枪身上泛起的不再是淡青色的风系光芒,而是一种炽热的暗红色火焰虚影,那是枪身自带的火属性被风系力量强行催动之后产生的效果。
风助火势,风系力量越强,火焰虚影就越旺盛。
他双手持枪,枪势大开大合,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般向前碾压过去。
枪尖撕裂空气,带出一道炽热的枪浪。
散人在旁边看着,眉头微微皱了皱。
“停。”
彭晨收枪站定。
“你的风系力量在催动火属性的时候用力过猛了。”散人说,“风确实能助火,但风太大了也会把火吹灭。你现在的情况就是风力太大,火苗反而稳不住,你看枪身上的火焰虚影,忽明忽暗的,一点都不稳定,这样打出去的火澜起潮,威力是不均匀的,前面猛后面弱。”
彭晨低头看枪身,确实如散人所说,暗红色的火焰虚影在一闪一闪地跳动,很不稳定。
“控制风力,不要一口气全灌进去。”散人说,“像扇扇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来,每一股风都恰到好处地送到火焰旁边,不是呼啦一下全吹过去。”
彭晨调整了一下神藏之力的输出方式,把持续灌入改成了一波一波地推送。
这一次枪身上的火焰虚影稳定多了,暗红色的光芒均匀而明亮。
散人轻轻点头:“比起之前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进步的,别停下,来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