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人瞪了一眼彭晨，看了御魂枪上面那古朴的符文，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即他将长枪插入地面，然后走到白蛇的尸体旁边蹲下来，开始仔细检查。
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在蛇身上按压了几处关键位置，又在七寸的伤口周围摸了摸。
检查了大概两三分钟之后，散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彭晨从地上坐起来，看到散人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蛇在跟你打之前就已经受伤了。”散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蓝色血渍。
“受伤？”彭晨闻言微微一愣。
散人点了点头：“它体内有好几处旧伤，肋骨断了两根，有一根还插进了内脏里，腹部有一块鳞片是最近才重新长出来的，底下的肌肉组织还没完全愈合。它跟你打的时候，它从头到尾都把腹部压得很低，一直在保护那个位置，你自己想想，你刺它七寸之前，它是不是好几次都刻意不让你靠近它的下腹部？”
彭晨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战斗过程。
白蛇在盘绞失败之后确实一直在调整身体姿态，腹部始终贴在地面上或者用身体盘住，他当时只以为那是蛇类正常的防御姿势，没想到是在隐藏伤口。
“你的意思是……”彭晨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屑：“我不算凭真本事打赢它的？若是它全盛时期……我完全不是它的对手？”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不是也没全力以赴么？”散人淡笑，指了指彭晨腿上的两条铁链。
“它的状态确实打了折扣，但它的攻击和速度你也亲身体会了，就算受了伤，那也是一头货真价实的控魂境妖兽使徒。你硬碰硬地扛住了它的正面进攻，找到了破绽，一击毙命，所以这个这个战绩，不算掺水。”
“不过，”散人话锋一转，抬手指向深山的方向：“能把一头控魂境的白蛇伤成这个样子，这山里面肯定有其他的东西。要么是另一头妖兽在跟它争地盘，要么就是它招惹了什么更厉害的存在……”
散人话音顿了顿，道：“不过既然咱们来都来不，顺带进去看看吧，你觉得呢？”
“行，去瞅一眼看看。”彭晨走到石头旁边拿起沧澜修罗御魂枪。
蓝色的蛇血已经在枪身上干了，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蓝色粉末，手指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
他把枪在石头上磕了磕，磕掉了大部分的血粉。
“走吧。”散人已经迈步朝深山方向走去：“白蛇这种级别的妖兽，活动范围不会太大，它的巢穴大概率就在附近，沿着它活动的痕迹追过去就能找到。”
彭晨跟在散人后面，两个人沿着白蛇在乱石滩上留下的滑动痕迹往山林深处走去。
那条巨大的身体在乱石上拖行过的痕迹非常明显，碎石被推开形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凹槽，宽度足有两三米多，凹槽两侧的石头上还零星沾着淡蓝色的血渍，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下格外显眼。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的地势开始逐渐升高，乱石滩变成了崎岖的山坡，两边的树木也变得越来越密。
白蛇的痕迹蜿蜒着钻进了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后面，散人拔出腰间的短刀，三下两下砍断了挡路的灌木枝，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便露了出来。
洞口很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最宽处足有近十米，高度也有七八米，别说两个人并排走进去，就算白蛇自己进出也绰绰有余。
这应该就是妖兽白蛇的洞穴了！
洞口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白蛇摩擦身体时留下的鳞片划痕，深深浅浅的白色线条纵横交错，有些地方甚至被磨得光滑发亮。
洞里面吹出来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和凉意，让人一站在洞口就觉得身上的汗毛往上竖。
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啪’的一声打开，一道刺目的白光照，想着洞穴深处照去。
他率先走了进去，彭晨握紧沧澜修罗御魂枪紧随其后。
洞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通道先是一段比较狭窄的过渡区，走了大概十几步之后忽然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顶很高，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打上去都照不到顶，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虚空。洞壁上凝结着大大小小的钟乳石，在手电光下反射出潮湿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味，地面上到处散落着白蛇蜕下来的蛇皮碎片，大的有半张床单那么大，小的只有巴掌大小，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蛇住的地方还挺宽敞。”彭晨左右打量着这个溶洞，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了轻微的回音。
散人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洞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然后迈步走了过去，彭晨赶紧跟上去，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的时候，他也看到了那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
是两颗蛋。
两颗巨大的蛇蛋。每一颗都有西瓜大小，外壳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光滑得像瓷器一样，手电光照上去的时候能隐隐看到蛋壳下面有暗红色的血丝在缓慢地蠕动。
两颗蛋紧紧地挨在一起，底下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和蛇蜕碎片，看起来是白蛇精心铺好的窝。
“这蛇产卵了。”散人蹲下来，用手电筒近距离照了照两颗蛇蛋：“难怪它跟你打的时候状态不对。产卵之后的白蛇体力消耗极大，实力至少打五折，而且产卵期间它要护着蛋不能远距离游走，觅食也不充分，身体基本处于半虚弱状态。”
彭晨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颗蛇蛋。
蛋壳入手温润，不像看起来那么冰冷，反而带着一股微弱的温热感，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温度。他的手指触碰到蛋壳的瞬间，能清晰地感觉到蛋壳内部传来一下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里面有活的东西。”彭晨收回手。
“废话，不然叫蛋？”散人白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这里面的生命体还在。”
“白蛇刚死不到一个小时，蛋里面的温度不会那么快散掉。”散人说着，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两颗蛇蛋，然后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两颗蛋的生命气息很弱。正常情况下的蛇蛋，里面的生命体对外界触碰会有比较明显的反应，比如蛋壳会轻微晃动或者里面有明显的蠕动，但这颗……你刚才摸的时候，反馈非常微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彭晨又试了试另一颗，确实如散人所说，这颗蛋里面的震动比第一颗还要弱，像是手机调到了最低档的震动模式。
“会不会是因为母蛇死了？”彭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