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同志们！背过身去！闭眼，捂住耳朵！”严彪压住心头的狂跳，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两百名八路军战士齐刷刷地转过身，用冻僵的双手捂住耳朵。这是他们这支特殊转运大队定下的死规矩：不看不问，只管扛货。这是为了在万一被俘时，最大限度地保护“财神”那种近乎神迹的交运手段不被泄露。
林烨站在高处，深吸一口气。
右手猛地向下方的空地一挥。
“轰——哗啦啦！”
一声比夏日闷雷还要沉闷的巨响，在废砖窑的深处回荡！大地甚至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而颤抖了一下。
伴随着细微的冰渣飞溅。
整整五十吨、被整齐码放在特制加固木箱里的高纯度钨铁矿砂，犹如一座黑灰色的金属小山，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幽冷光芒！
这可不是那些在纱厂里占地方的冬装，这是实打实的五十吨重金属！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压迫感，即使是背对着的战士们，也觉得胸口一闷。
“可以了。”林烨淡淡地说了一句。
严彪转过身。
当他看到那座十几米长、两米多高的“金属山”时。这位在长征路上拿大刀片子砍过鬼子机枪阵地的铁汉，双腿也不争气地软了一下。
纯钨矿！
这在黑市上，是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难弄到的战略禁运品！那些在兵工厂里急得直掉头发的工程师们，只要拿到这些加上一点点钢水，就能造出打穿日军九七式坦克正面装甲的钨芯***！
由于重量太大。严彪咽了口唾沫，立刻转身指挥两百名战士开始分组往独轮车和马背上搬运。他们要在天亮之前，利用黄河故道的冰面，把这批重金属运过日军的封锁线。
“辛苦财神同志了。”严彪走到林烨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您这到底是惹出多大动静？听说武藤那个疯子为了这批货，枪毙了三个日本矿务局的中佐。”
“武藤疯得越厉害，你们在乡下就越好打。”
林烨裹紧了大衣，看都没看那些价值连城的矿石一眼，“最近我会在城里蛰伏一段时间。武藤正在清算李文茂的残党和唐山那边的势力，这段时间他无暇他顾，这是你们最好扩充地盘的机会。去吧。”
说完，林烨转身没入了寒风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
第二天上午。
林烨没有乘坐那辆扎眼的黑色雪佛兰。
他换了一身略显旧的青布棉袍，戴着一顶普通的羊毛呢帽，就像是一个在正阳门外做点小买卖赚了点钱的普通掌柜。
他一个人，顺着南锣鼓巷那铺满残雪的青石板路，慢悠悠地走到了九十五号四合院的门前。
连番在生死边缘和日本高层之间进行那种耗费心血的巨型算计。林烨需要让自己的神经在这个底层的大染缸里，稍微放松一下，接一接地气。
因为身份需要伪装，加上秦淮茹不在，四合院里平时只有他那几间锁着的宽敞后院正房。
推开前院大门。
院子里有些乱。平时因为怕被日本人抢东西而紧闭的几户房门，现在倒是有几家敞开着门缝。
林烨没有在乎这些，他双手插在袖筒里，径直穿过前院和中院，走向自己的后院。
然而。
当他刚跨进后院那道月亮门。
他的瞳孔瞬间锁死，一股在六国饭店里杀将官时才有的冰冷杀意，像针尖一样从他的眼底透射而出。
他在离开前，亲手挂在正房那两扇雕花木门上的那把黄铜大锁。
不见了。
不仅不见了，门上的门鼻儿甚至有被铁棍强行撬开撬裂的痕迹。
更刺眼的是，他房间那高高的烟囱里，此刻正冒着袅袅的青烟。屋子里甚至还传来一阵吧嗒吧嗒磕瓜子的声音和一个女人刺耳的冷笑声。
“哟，这林家的火炉子烧着就是旺。这可是上好的无烟煤啊，比咱们自己家买的那种烧起来直冒黑烟的煤球强了一百倍！”
这是一个极其尖酸刻薄、带着浓重算计的熟悉声音。
贾东旭的母亲，四合院里出了名的滚刀肉——贾张氏！
林烨没有出声。他一步一步，踩在没有积雪的青砖上，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外，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
屋子里。
贾张氏那个肥胖的身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林烨那张专门从天津定制的高级席梦思皮质沙发上。
她身上，竟然还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秦淮茹没带走留在柜子里的旧棉袄。
而在火炉旁边。
一大爷易中海那个表面憨厚、内心一肚子坏水的老婆一大妈，正坐在林烨的紫檀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火钳，在拨弄着炉子里的无烟煤。
最让人林烨怒极反笑的。
是一大妈用来引火的柴火——竟然是林烨放在书房里、准备过几天拿出来当掩护身份的几本名贵字画的卷轴木托！被她硬生生地劈成了几半，随手扔进了火炉里。
“老嫂子，咱们这么撬了门住进来，万一林烨那小子哪天回来了，报官怎么办？”
一大妈虽然嘴上说着享受，但骨子里还是有点虚。
“报官？报谁的官啊？”
贾张氏吐出一口瓜子壳，直接吐在林烨那条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秦淮茹那个小浪蹄子都被土匪绑了。他林烨前几天又被日本人的宪兵带走了。我听前院三大爷说，日本人最近杀红了眼，枪毙了好几个大老板。林烨那小子平时那么嚣张，这次进了特高课的死牢，估计骨头都熬成渣了！”
贾张氏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这间后院宽敞亮堂，里面这红木家具、皮沙发，哪样不是钱？他一个绝户头死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咱们这叫替他看着房子！等再过两天风头过去了，我就叫我家东旭搬过来当新房！”
“就是，林家小子也是造孽，赚那么多黑心钱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充了公。”一大妈跟着叹了口气，“这炉子真暖和。”
“砰！”
一声极其沉闷、却犹如炸雷般的巨响。
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在两人的闲言碎语中，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扇木门砸在两边的墙壁上，发出剧烈的回音。寒冷刺骨的北风夹杂着雪星子，瞬间倒灌进了原本温暖如春的屋子里。
贾张氏手里的瓜子吓得撒了一地。一大妈手里的火钳“当啷”一声掉在了地砖上。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门口。
那个在她们嘴里“应该已经骨头熬成渣”的绝户头。
正双手插在青布棉袍的袖筒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林烨的脸上并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也没有跳着脚骂娘。
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在举手投足间能决定中将和军阀生死的上位者气息。在这个狭小的四合院房间里轰然释放。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让贾张氏和一大妈瞬间觉得，眼前的空气都变成了冰冷的刀子，
此刻简直就是，生生地刮在她们的血肉上。
甚至是让他们此刻，
似乎是连呼吸，在此刻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
此刻，贾张氏和一大妈都是一脸惊恐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