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他轻声说，“一个人。”
宋星曦透过一扇破裂的窗户向外看去。赵涵穿着物资处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就像一次普通的巡查。
“她进了一号仓库。”苏慕的声音再次响起，“里面没有人，但有几箱未登记的物资。”
宋星曦的眼睛眯了起来。
“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移动，从仓库的另一侧绕了进去。
一号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翻动声。
宋星曦对苏慕使了个眼色，苏慕会意，精神力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封锁了整个仓库，确保里面的任何通讯信号都无法传出。
宋星曦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仓库里，赵涵正蹲在一只半开的箱子前，手里拿着一支小小的金属试管，似乎在核对什么。
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宋小姐？”她站起身，不着痕迹地将试管收进口袋，“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宋星曦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刚刚碰过的那只箱子上，“我倒是想问问你，大中午的不休息，跑到这偏僻的仓库里，盘点什么呢？”
“例行公事而已。”赵涵的回答滴水不漏，“西区这边的物资账目有点乱，我过来核对一下。”
“核对？”宋星曦笑了，“用这个核对？”
她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赵涵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探入她的口袋，将那支金属试管掏了出来。
高纯度信息素中和剂。
赵涵的脸色终于变了。
“宋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抢劫物资处主管，这在安全区可是重罪。”
她试图挣脱，但宋星曦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重罪？”宋星曦把试管在她眼前晃了晃，“那你告诉我，私自动用这种级别的管制品，又是什么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涵咬着牙，拒不承认，“这是我刚刚在箱子里发现的，正准备上报，你就冲进来了。”
“是吗？”宋星曦松开她，后退一步，“那你上报吧，我看着你上报。”
赵涵的呼吸一滞。
苏慕的精神力屏障还在这里，她的通讯终端根本就是一块废铁。
“宋小姐，你这是在滥用私刑，我要向墨渊少爷投诉你！”赵涵开始搬救兵。
“好啊，你去。”宋星曦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不过在投诉之前，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跟宋玥璃，最近偷偷摸摸在搞什么鬼？这些中和剂，是给她用的，还是给你们抓来的什么东西用的？”
赵涵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想到宋星曦会把话问得这么直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冷下脸，“宋小姐，没有证据，你这就是污蔑。”
“证据？”宋星曦笑了，“我今天就是来找证据的，赵涵，你是个聪明人，现在把事情说清楚，我或许可以看在你只是个从犯的份上，让你少吃点苦头。”
“我没什么好说的。”赵涵梗着脖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安全区，为了玥璃，不像某些人，只会仗着自己的能力，到处惹是生非。”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仓库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推开。
墨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周身环绕着深蓝色的寒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仓库内的情景，最后定格在宋星曦和一脸惊慌的赵涵身上。
赵涵看到墨渊，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立刻露出委屈又愤怒的表情。
“墨渊少爷！您来得正好！宋小姐她……她无缘无故地闯进仓库，不仅抢夺我的东西，还对我进行污蔑和人身禁锢！”
宋玥璃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她没盼来帮手，反而把这位最大的变数给盼来了。
墨渊的视线转向宋星曦，带着审视和不悦。
“她说的，是真的？”
“一半一半吧。”宋星曦耸了耸肩，把手里的试管抛了抛，“东西是我拿的，人也是我堵的。至于污蔑，那可谈不上。”
“墨渊少爷，您看！”赵涵指着宋星曦手里的东西，“那就是她从我口袋里抢走的！那是我们物资处的管制品！”
墨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一步步走进来，每走一步，仓库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宋星曦，把东西还给她。”他的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要是不呢？”宋星曦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你没有权限在我的管辖区内，对我的下属进行审问。”墨渊的声音冷硬如铁，“把东西还给她，然后跟我回指挥室，把你今天荒唐的行为解释清楚。”
他根本不问前因后果，直接就给她的行为定了性。
宋星曦在心里冷笑一声。
看，这就是墨渊，在他眼里，规则是他定的，秩序是他维护的，而她，永远是那个不守规矩的麻烦制造者。
“墨渊，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宋星曦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这个女人有问题，我在查她，就这么简单。”
“查？”墨渊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苏慕身上，眼神更冷了，“带着他一起查？宋星曦，你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约会的？”
这话一出，连一直沉默的苏慕都皱起了眉。
“墨渊少爷，请你说话注意分寸。”苏慕开口。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墨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够了。”宋星曦打断他们，“墨渊，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吵这些没用的，这个女人，还有她背后的宋玥璃，绝对跟变异体的事情脱不了干系，我今天必须从她嘴里问出点东西。”
“你的意思是，圣女在危害安全区？”墨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宋星曦，你编造谎言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赵涵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墨渊少爷，您别听她胡说！玥璃她为了安全区，没日没夜地在医疗站救人，累得人都瘦了一圈，宋小姐怎么能这么污蔑她！”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宋星曦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没有铁证，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在墨渊这里，她的话，永远比不上宋玥璃那边的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