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常的话，却正是无待子和明澈进入镇子所用的借口，但是二人心里清楚，这并不是真实目的。
可是……
二人眼神一动，交换的瞬间，迅速做了一番交流。
这位杨老仿佛一片汪洋，让人捉摸不透，也没有可以用来推断的信息，只知道他很强，但却无法推断具体有多强，如果不进院子会有什么后果。
仿佛身处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无助的感觉远比那些明确的压迫要难受的多。
愣神的时候，街上一道猜测声音也响了起来。
“二位，为什么不进院？难道里面有更厉害的邪祟吗？”
“对啊，这院中有人居住，现在怎么看不到？难怪叫门没有人回答，难道是被邪祟……”
顺理成章的猜测，让周围人变了脸色，颤抖但强装镇定的声音传来。
“别瞎说，这二位一看就是高人，再厉害的邪祟也能铲除！”
“就是，再说了，杨老让这二位进院，肯定是相信这二位，绝对可以铲除邪祟！”
而这这句话出口，再加上杨老两个字，还真的让百姓的情绪安稳了不少，火把映照的面容上，有着几分坦然。
这表情很熟悉，和洪县百姓相信沈砚一样，只要不搞歪门邪道，能被百姓真心认可的，起码不是坏人。
念头一动，杨老的声音传来，很平静。
“二位，可是需要银钱？如今这情况，家家户户都一贫如洗，艰难度日，实在没有银钱供奉。”
可无待子闻声，心思却很是复杂。
杨老为了镇中邻里，尽心操持，让人佩服，但说话方式让人十分别扭，可无论从什么地方来看，都找不出任何问题。
不是阴阳，胜过阴阳。
无待子看了眼明澈，暗暗叹了口气。
不舒服归不舒服，但打草惊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效果远超预期，至于那三人的行踪，是人沈砚该操心的。
“出家人语要银钱无用，而是我二人祈福禳灾的方式不同。”无待子道。
而说完转头看了看百姓，单手一挥，道门的能量扩散开来，让众人身心轻松许多，紧张情绪消退了不少。
“诸位放心，若无把握，也不敢擅自入镇。”
镇子所虽有那三人进入，但也没敢做什么，终归还是平静的，不会有太多波折。
“肯定会有个结果。”无待子沉声道。
然后就迈步走进院子，明澈起身跟上，二人没有关门，所有动作都很清楚，没有任何遮掩。
百姓纷纷露出好奇之色，但心中仍有顾虑，远远站着，抻着脖子往里看。
虽然条件简陋，可无待子表情认真，就地取材，在地上搓土为台，开始道门科仪。
明澈盘膝而坐，诵念经文。
哪怕只有杨老看得懂科仪，听得懂经文，但二人没有任何糊弄，毕竟这件事情需要一个结果，没有邪祟，但是真的安稳的镇子属实难得，祈福禳灾也在情理之中。
道门韵律，佛门气象，没有任何冲突，在院中弥漫，用来唬人的雷云也散了，夜空恢复平静，道门科仪让人轻松，连带着对眼下困苦的生活也生出一股乐在其中的感觉。
而另一边的明澈，身上有愤怒相，是以愤怒、武力来除魔，但终归还是佛门法相，是他慈悲心的另一种映照，而这种慈悲心，随着佛经开始散播。
放松的感觉让镇中百姓，在平静接受的基础上，生出了一些释怀的感觉。
两种不同的感觉，两种不同的方式，但目的都是开示，减少困惑和不满。
平静祥和的气氛，让院子内外达成了统一。
良久。
明月在夜空中显露出来，而且月光似乎也比平时更亮，完全不需要火把和灯笼照明。
众人沉浸在这种感觉中，身心得到了洗涤，院中二人的仪式已经结束，百姓还沉浸在余韵之中未曾醒来。
无待子和明澈同时起身越过门槛，看向杨老，用各自的方式行了个礼。
“仪式结束。”
话虽简单，但互相都清楚具原由，要离开了，却不知道是否允许。
“二位有心了。”杨老道。
有心了……
用词很微妙，含义似乎也有些复杂，但是不阻拦离开。
二人没有任何停留，再次行了个礼，身子一闪消失在小镇之中，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回到沈砚这里，迅速撤去了符箓，恢复本来面目。
“你看到了吗？”无待子问道。
“不但看见了，还有过短暂交流，而且话里还有些警告。”沈砚点点头道：“不许透露他在这里隐居，用绝不出世，不许打扰。”
人在镇中，一边显露手段提醒自己二人，还能分神和沈砚交流，而且整个过程举重若轻，一切都像呼吸眨眼一样简单。
“境界之高，难以揣测。”无待子微叹一声，然后表情一变：“知道具体信息了吗？再怎么说你也是道主。”
“除非我真正成道。”沈砚道。
虽然好奇，但是现在还没有和杨老平等交流的资格，而且最关键的是，杨老境界高超，必定有过一番作为，但现在不但选择隐居，对绣衣帮为祸视而不见，只保护所在的镇子，没有更多想法。
难道是失望吗？
可原因是什么？
靖朝不过两代，谢明襄英明神武，就只差一步就北伐成功，谢承煦接手烂摊子，却也迅速收拾了局面。
都不是无能之人。
背后另有隐情？
沈砚心中好奇，但没有太多探寻的意思。
“算了，不去想杨老了，他不愿意也不能强求，或许到了某个时候可以解开迷惑，也可能解不开，但是不重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要做，我们做好自己就好了。”沈砚道。
不透露消息，就不违反约定，其余没什么可想的。
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三人始终在归羽的视线里，这一次，入山了！”沈砚道。
而入山二字，让无待子和明澈都是精神一振，当初刀疤脸也曾经提过带人入山，
“二位入镇，虽然突然，但杨老的出现，以他的行事来看，那三人会认为是杨老找来针对他们的驱赶，无处可去了，探寻了真正落脚点，可以得到更多信息。”沈砚道。
绣衣帮的发展方式，三人等待指令，用什么方式送来，背后又是什么人，都有了得到答案的可能。
沈砚身子一动，当先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