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彻底将这个身份确定下来，对此沈砚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但是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停顿了一下。
双眼顺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似乎有人在暗中观察。
但很朦胧，只是一种感觉，而且也不能确定具体地点。
唯独一点，这不是错觉，因为这种感觉，和黑石之行十分相似，像是一个躲起来的人，但又不像黑石之中的人那么彻底，完全与世隔绝，这次感受的来源，和现实世界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一个是避世不出，一个是隐世藏身。
嗯……
好像知道了。
沈砚看了看林疏雨，按下所有心思，就当这感觉完全没有出现过，然后手臂微微抬起，凌空写出‘文道护法’四个字。
这四个字一出，立刻就引起了文道的呼应，以及天象的变化，一股十分厚重的，沉甸甸的感觉涌现出来，而在这感觉之中，隐隐还有许多声音传来，却听不真切。
就像沉睡是耳边有人说话，能听得到声音，却听不出真正的语句，甚至还让人觉得心烦。
林疏雨脸色微变，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声音给清楚出去，但此时，沈砚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这是经由文道传来，属于靖朝百姓的真实心声。”
林疏雨闻声立刻就是一惊。
因为在传说之中，只有圣人才能听到百姓心声！
一直以为是圣人的标配，是大道传播范围广，无处不映照，才得到反馈，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起码不完全是。
文道未能完成，就已经能听到百姓心声，林疏雨依托文道成为护法，对文道的理解已经不限于学说和理念，而是真的接触到了大道，还经过沈砚点明，一些感悟自动在心头浮现。
心声反馈，是大道的另一面，自始至终都在，随着境界提升，能听到的就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通过反馈，进行实时调整。
而在这些反馈之中，没有人说文道不好，并不是因为文道的理念崇高，这不是人人都懂的，一切的基点是沈砚的行为，实打实的惠及大众，这是有切身感受的。
一瞬间，林疏雨明白了什么。
修行不只是赞同理念，照着理念所说去做那么简单。
就像她之于儒道，学说能理解，典籍能背下来，但和自己不够融合，文道就没有那种感觉，做起来也十分顺畅。
知道，做到。
两者都要执行，而且还要一致。
林疏雨想着，身上出现了阵阵光芒，这是她成为文道护法后的第一次感悟。
“知行合一，才是修行。”林疏雨道。
“轰隆！”
一道响雷在天空炸开。
林疏雨不但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反而心中澄澈，内心最深处，自己都没有任何发觉的地方，潜藏的最后一点点不明情绪，被彻底轰碎。
“呼……”
风声吹过，林疏雨身子不动，就被着风托起，直接向上，最终来到了第二十级台阶站定。
以她对文道的理解，以及自己的行为，护法之路刚刚开创，走出十六步后才到达极限，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成绩了，但此时因为一个明悟，又向前多走了四步。
“不错。”沈砚满意的点点头：“恭喜了。”
林疏雨是文道护法，有提升对他来说是好事，虽然说出了‘知行合一’四个字，但这是综合自身经历，以及未来在文道上的修行，于阳明心学这种成熟的体系，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多谢道主。”林疏雨开口。
最后的提升，虽然让人很开心，但实际上还是有些侥幸，如果心中厌烦，下意识的按下那些声音，也不会有这些感悟和提升。
“主要还是你足够聪慧。”沈砚道。
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单纯说明而已，而最后这个结果，只能说是机缘凑巧，半空之中，护法之路已经有散去的迹象，就是最好的证明。
道路初定，也不向沈砚开道时那样气度宏大，存在时间相对有限。
林疏雨也感应到了，等台阶很难，但下来却轻松很多，几个纵跃就回到地面上，护法之路开始消散，一切异象开始平息，所有氛围也都消散了。
不多时，恢复如初，蓝天上飘荡着白云，地面还是那样凹凸不平，可刚刚的一切，谁都清楚不是假的，而且在不远处，有百姓聚集起来，一双双眼睛在张望。
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声。
“真是沈知县！”
有人惊呼，紧跟着就有人开口呼喊。
“沈知县来了！”
一道声音响起，甚至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有人跟着高呼，声音汇聚如同海浪，同时百姓纷纷跑了过来，将沈砚围住。
“沈知县，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打个招呼？我们都不知道您来了！”
“就是，我们离开洪县，林相公主持村子建设，县丞和主簿带着我们，分批规划田地，我们都在地里插了楔子，官契上把一切都写明白了，我们签名，县衙盖章，一边一份，虽然今年农时误了，但看着就是开心！”
“是啊，新村建设，是您的主意，我们给自家盖房子，不但有人帮忙，却还能领酬劳。”
“上哪找这好事去？”
“而且还有女夫子，学识渊博，让孩子们跟着读书，学您的文道，这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就是，我以前听说，京城里的人家，不用耕种也有收入，孩子都能念私塾，长大了就能科考当官，现在一看，咱们的洪县不就根京城一样了吗？”
百姓汇聚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着兴奋，沈砚插不上话，但他也不想插话，这些话是他想听的，尤其是最后一句。
“咱们的洪县，有这五个字，我的一切就都没有白做。”沈砚心中暗道。
脸色虽然瓶颈，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了许多情绪。
有些成就感，也有感动，更多的是安心，百姓有了家园，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将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似乎也不再是难题，而关键的一点，身为钦点知县，在赈灾上他终于做出了一些成绩，算是对得起文道那宏大的誓言了。
而且京城之中的暗流和漩涡近在眼前，也可以做更详细的安排了。
一切向好。
明确的踏实感用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