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场景,却让在场众人的震情绪更加浓厚。
都知道范、钱两家之间的矛盾,虽然两家都赴约前来,但是没有任何交流,哪怕郑兴出来挑衅,不论范狮如何应对,钱家看热闹还来不及,不落井下石就算讲情面,怎么可能站出来?
“这怎么回事?”
“钱家主这是为什么?”
有人低声自语,安静的场面下所有人都能听清楚,但是没人去理会,因为这是所有人心里共同的疑惑,而且琢磨着,众人互相对视打量,眼神不断交汇。
如果是你……
呵呵……
如果易地而处,在这种矛盾的前提下,他们之中绝对不会有人站出来。
然后一道道视线汇聚过来,在钱、范两家之间来回穿梭,而最终落在了钱家小姐身上。
难道因为她?
照顾女儿家的面子,勉强说得过去,但是也不太合理。
“钱……”
范咏低声开口,但只说出一个字,就换来了一道冷冰冰的眼神,让他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略作犹豫,刚想开口就听见范狮低吼一声。
“好酒!”
两个字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纷纷神色一凛,都在等着接下来的话。
“你郑家酿出来的酒,就是够醇厚,但是很可惜,郑老板懂酿酒,但看不清自己的子嗣,大儿子不善经营,生意越做越差,不断得罪主顾,酒坊变卖给了范家,彻底瞒不住了,实话还说后把老郑气的中风半死。
次子好赌,但性格愚蠢,被人下套还不以为然,甚至抵押秘方换钱去赌,直到债主上门要钱,事情败露直接把老郑气死了。
而你最有能力,但因为庶出不受重视,你小子在原有基础上改进,这酒更胜从前,从头开办酒坊,未必不能重建郑家,可惜老郑看不到了。”范狮朗声道。
这句话一出口,郑兴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范家主,你和家父之间没有那么熟悉,而且话也没说全,我二哥抵押秘方的钱庄,钱家是大股东。”
言下之意,郑家是被范家和钱家联手针对趴下了。
“生意场上你来我往,一切合规,钱庄是我的,但赌坊不是我的,下套的也不是我,你怎么不去找赌坊?”钱家主开口道。
虽然冷酷,但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做生意罢了。
而声音传来,郑兴冷笑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
话落,他右手在腰带上一抹,一块莹润的玉佩被拿在手中。
“三和兴赌坊,现在我是大掌柜!”
一句话出口,范狮和钱家主直接对视一眼,而在场之人都大惊失色。
“什么?我没听错吧?”
“没错,那玉佩正是三和兴的掌柜信物。”
“三和兴的赌坊遍布安州,别说咱们去玩,外地也有不少慕名而来,那些做生意的到了安州,怎么也去体验一番才行,但他怎么当了掌柜?”
“什么时候的事情?”
议论声中,有人对着身侧的随行人低声飞快说着什么,然后就不断有人匆忙离开。
“刚才只是打个招呼,咱们的账,得慢慢算。”郑兴道。
范狮眉头微皱,三和兴的名头很大,而且本身行业的性质特殊,生意人不太愿意招惹,处于小心没说话,但是没想到,钱家家主哼了一声。
“三和兴的背后太复杂,而你只是掌柜,一个被推到台前的人而已,能有多少能量?”
钱家主不是范狮这种单靠外貌就可以产生震慑力的人,但是关键时候,说话做事都很强硬。
“那就拭目以待吧,好戏才刚刚开场。”郑兴道。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而众人的好奇却更加浓厚,眼神不断流转,心中也在盘算着,唯独范狮顾不得那么多了。
“多谢……”
可钱家主摆了摆手,声音还是很冷淡。
“不必,钱家虽然多代从商,但祖上却是一位大儒,做不出隔岸观火这种事,否则让人笑话,丢了祖宗颜面。”
范狮动了动嘴。
钱家人就是这样,是商人,但骨子里有读书人的倔劲,性格刚直。
“一码归一码,不让人笑话,但不代表问题解决了。”钱家主说着,眼睛微微一瞥范咏:“成亲出现意外,我知道原由,但这不是你不辞而别的正当理由,想要解开矛盾,不但需要态度,更需要一个交代。
如果做不到,钱家不会撕毁婚约,也会承认这桩婚事,但绝不会让人入你范家大门,贵府寡居之人,便是榜样!”
好家伙!
这话说的,比石头都硬。
沈砚都觉得意外了。
“肯定会有交代的。”范狮叹了口气,视线在沈砚身上转了转,然后转移了话题:“郑兴如果只是三和兴的掌柜,恐怕不敢说报仇二字,我怀疑他背后有人想要出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钱家主微微摇头。
行。
够硬,够倔。
沈砚眼中闪过一些光芒,而范家主察觉到了这眼神,侧头问了一句。
“小兄弟是范家什么人?”
“跟范家无关,京城人士,学宫弟子,在洪县赈灾,遇到范咏,对其经商理念感兴趣,我在赈灾方面需要一些帮助,便一同前来。”沈砚道。
“学宫弟子?”钱家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沉沉点头:“好!好啊!来,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钱家绝对鼎力相助!”
沈砚有些意外,但能分的出来,钱家主的态度很纯粹,就是因为学宫弟子这几个字,毕竟自述祖上是一位大儒,而且范狮也没有任何质疑。
“洪县的灾情我知道,波及范围很大,而且大多数灾年,都有官员上下其手,中饱私囊,你凭一腔热血想要赈灾,难度太高,而且钱粮是不足,不过你见到了我就不用担心了,可以给你调拨,但是运粮是个麻烦事,我听说哪里闹过水灾,行船很危险,陆运也不会顺畅……”钱家主一遍盘算一遍说着。
而这个态度,让沈砚听了有一种挑明身份的冲动。
太热情,太纯粹。
“你不需要和范家合作,更别考虑经商二字,学子就去做学子该做的,尤其你是学宫弟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科举入仕做个好官,比今日经商可以救更多的黎民百姓。”钱家主道。
“你在安州等待即可,赈灾所需的的一切都交给我来筹办。”
“我往洪县派过人,正在多半返程了,我这里先行筹办,等他们回来说明详细情况,我再进行针对性的调度,安稳度过灾情不敢说,但绝对能让情况稳定!”
钱家主越说越快,而这种情况下,就算再不好意思,沈砚也必须打断。
“钱家主好意我心领了,但钱粮只能解一时之灾,不能救万世之困。”
钱家主砸了咂嘴。
万世之困?
好大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