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两?!”
旁边一个正在看戏的客人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群泼皮是真敢开价啊……”
另一个客人也压低声音接话:“可不是嘛,五百两,够买下这半条街了!”
“这哪是吃饭?这是来敲竹杠的!”
宋晞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却是面不改色。
哪怕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些混混是来者不善。
刚开业第一天就碰到了这些混混,还一口气报出五百两的赔偿天价,摆明了就是冲着搅黄她生意来的。
她在县城里开店,有可能会得罪的人,一根脚指头就能数得过来。
面对这些泼皮无赖的使阴招,宋晞却是丝毫不慌。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混混一眼,只是侧过头,朝店铺角落的方向喊了一声:“老梁,老周,老徐。“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作为店铺安保人员的三道身影,已经从店门口的位置走了过来。
老梁走在最前面,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那双眼睛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直直地钉在那群混混身上。
老周跟在他身后,步子虽然有些跛,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他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粗粝的指节微微弯曲,像是随时能攥成拳头。
老徐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一块擦桌子的抹布。
但他的目光平静得不像在看人,倒像在看几只蹦跶的蚂蚱。
三个人往宋晞身前一站,不多不少,刚好把那群混混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混混头子愣了一下。
先是因为这些退役老兵身上真正见过血的骇人气势,下意识地有些心里发毛。
但是又很快恢复过来,指了指他身后的弟兄混混们,随即咧嘴笑了:“就凭三个人?到时候打起来,我们一人一拳头打过去,恐怕都还得排队才能打到吧?”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老梁的身后,有两桌客人站了起来。
不只是三个人,而是有十几个人。
那些人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粗布衣裳,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陈年旧伤,哪怕其中有些人的年纪已经有些大了,但身上的气质也带着些肃杀之气。
这些人正是宋晞之前聘请的扫雪大队成员,和老梁他们一样的退役老兵们。
宋晞在即将开业的时候,也邀请了他们一起过来捧个场,就当是在元宵节请客了。
老兵们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毕竟因为宋晞的慷慨,让他们只需要扫扫雪,就能拿到养活自己和家人的钱,自然也该去帮宋晞捧个人场,增添下热闹喜气。
但是在瞧见宋晞被混混们刁难之后,他们也是猛地一拍桌,立刻出手帮忙。
噌的一下,他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将宋掌柜护在身后,然后在那些混混慢慢地围了起来。
他们站得并不整齐,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很一致。
平静。冷酷。
那是一种真的在战场上淌过刀剑见过血的漠然。
那些混混被这十几个人团团围住,一个个都愣住了。
混混头子的目光从这些老兵身上,光是瞧见他们周身的气场和站姿,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群人,绝不是普通的打手。
混混头子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往人群后面瞥了一眼。
人群的缝隙里,钱掌柜正站在门口的位置,他假装成围观看戏的客人,但是那脸色铁青,目光阴冷。
他看到混混头子的眼神,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那意思很明显。
别怂,接着闹。
出事他兜着。
混混头子咬了咬牙,也是不得不把心一横。
他毕竟是被钱掌柜养了多年的红花棍,拿钱办事,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坏了规矩,连在这行混下去的口碑都没了,谁还会给他钱?
就算今天被痛打一顿,也得把这家店搅得天翻地覆,让这家铺子第一天开业就黄了!
“都愣着干什么?”
他朝身后的几个同伴吼了一嗓子,“给老子上!把这破店砸了!”
那几个混混对视一眼,也咬了咬牙,抄起手边的凳子和碗碟,就要往前冲。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咕噜噜——”
一阵翻天覆地的肠胃蠕动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又响又急,像是有人在肚子里擂鼓,又像是闷雷从地底滚过。
混混头子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煞白。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下来,嘴唇都失了血色:“肚、肚子——!”
他旁边的几个混混也相继捂住了肚子,一个个面色扭曲,弯下腰,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茅、茅房……茅房在哪儿?”
“哎哟我不行了!”
“下泻药!你们居然下泻药!太卑鄙了!比我们还卑鄙!”
几个人捂着肚子,痛苦地夹紧双腿,急得原地直跺脚。
他们想冲出去找茅房。
否则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在裤子里,那以后在安阳县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可他们刚迈出一步,就被老梁伸手拦住了。
老梁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捂着肚子、脸白得像纸的混混头子,声音不咸不淡:“几位,话还没说清楚就想走?”
混混头子的脸彻底绿了,声音都变了调:“让、让开!老子要上茅房!”
“上茅房?
”宋晞不紧不慢地从老梁身后走出来,站在那群混混面前。
她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们刚才不是说,我给你们下了泻药吗?”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那怎么别人吃了都没事,就你们几个开始闹肚子了?”
混混头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整个人弯成了虾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晞看着他那副痛苦的样子,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们刚才不还说要砸我的店,要我赔五百两吗?这会儿怎么就要走了?”
“这事还没掰扯清楚呢,几位可不能就这么跑了。”
那几个混混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掌柜的……姑奶奶……求您了……先让我们出去……”
“我真的不行了……要出来了……”
“求求您了……”
周围的客人看着这一幕,先是震惊,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你看他们那样子!”
“活该!谁让他们来找茬的!”
“这就是报应啊!”
“该!叫他们横!”
店铺里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得轻松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